“躯壳。”李护士说，“每天重置，每天重复，没有记忆，就不会痛苦。”

王笑笑想起老太太说的那些话。

“她把念念藏起来了，你们的机器清不掉。”

李护士的笑容僵了一下。

“谁？”

“沈玉兰。”王笑笑说，“她把女儿的记忆藏起来了，你们没发现吧？”

李护士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发现了。”

王笑笑一愣。

“发现了？”

“对。”李护士说，“早就发现了，但我们没清。”

“为什么？”

李护士转身，往里面走。

“跟我来。”

王笑笑跟着她，穿过一排排架子，走到最里面。

是一个小房间，房间中央放着一个婴儿床，里面有一个熟睡的婴儿。

李护士站在床边，看着那个婴儿。

“知道这是谁吗？”

王笑笑摇头。

李护士笑了笑，“这是你。”

弹幕：

【？？？】

【什么？！】

【这是王妈？！】

【不可能吧？！】

王笑笑盯着那个婴儿，脑子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李护士笑了笑，伸手轻轻晃了晃婴儿床。

“我说，这是你。”

“不可能。”王笑笑往后退了一步，“我这么大了，怎么可能是个婴儿？”

李护士看着她，眼神有点怪，“你以为你是人？”

王笑笑愣住了，“什么意思？”

李护士指了指架子上的那些罐子。

“那些是记忆，老人们的记忆。”

她又指了指婴儿。

“这个是记忆的集合体，所有记忆养出来的东西。”

“养出来？”

“对。”李护士说，“每天从老人们脑子里提取一点点记忆，喂给它。”

这时候婴儿忽然醒了，看着她，眼睛黑黑的。

“我是你。”它说，“你是另一个我。”

“那这些老人呢？”

婴儿指了指另一排架子。

“他们是养我的。”

“养你？”

“对。”婴儿说，“每天给我一点记忆，我就能长大一点。”

它顿了顿，“但不够，太慢了，所以你又出去过副本，带新的回来。”

王笑笑脑子嗡嗡的。

“所以我的任务，就是给你带记忆？”

婴儿点头。

“别墅的，医院的，学校的，都很好。”

它笑了，笑得很开心。

“下一个，更好。”

王笑笑心里一紧。

“下一个？”

婴儿没回答，它松开手，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累了，要睡了。”

李护士走过来，拉了拉王笑笑。

“走吧，它要睡了。”

王笑笑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婴儿躺在床上，小小的一团。

和普通婴儿一模一样。

但它是她的本体。

她是它的分身。

弹幕:

【太诡异了！】

【所以王妈是工具人？】

【专门给本体收集记忆？】

【那她自己的记忆呢？】

王笑笑跟着李护士走出地下室，爬上楼梯，回到地面。

铁门在身后关上。

那些白色的老人还在，围成一圈，看着她们。

李护士挥了挥手，它们散开了，爬回黑暗里。

王笑笑站在院子里，天快亮了。

“现在怎么办？”她问。

李护士看着她。

“你该走了。”

“去哪？”

李护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下一个雇主。”

王笑笑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雇主:张建国】

【职业:商场总经理】

【家庭住址:海市繁华路88号盛世商场顶层】

【工作内容:住家保姆，照顾总经理独生女(8岁)】

【特殊要求:孩子怕黑，晚上需要陪睡】

王笑笑看完，抬头看李护士。

“商场顶层？住商场里？”

李护士点头。

“对，他家就住商场上面，方便管理。”

“那孩子呢？”

“八岁，女孩，叫张小雅。”李护士说，“她妈妈三年前去世了，就父女俩住。”

王笑笑把信收起来。

“那些老人呢？”

李护士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他们会继续养它，直到它长大。”

“长大要多久？”

李护士没回答。

她看着王笑笑，眼神有点怪。

“你希望它长大吗？”

王笑笑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

希望它长大吗？

它长大了，自己会怎样？

消失？

还是变成它？

弹幕:

【细思极恐！】

【本体长大了，分身就没用了！】

【王妈会被回收吗？】

王笑笑没说话。

李护士拍拍她的肩。

“别想了，先走吧，车来了。”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院子门口。

王笑笑走过去，拉开车门。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三楼窗口，站着一个人。

是老太太沈玉兰。

她站在那，穿着那条碎花裙，朝王笑笑挥手。

王笑笑也挥了挥手。

车开动了。

她看着那栋楼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叮！】

系统消息弹出来。

【恭喜通关副本:夕阳红养老院】

【获得奖励:生存点数 800，天赋点 15】

【获得特殊被动技能:识破伪人】

【技能说明:能够识别伪装成人类的非人存在，每天可使用三次】

弹幕:

【卧槽！识破伪人！】

【这技能牛啊！】

【以后不怕被冒充了！】

【但每天只有三次，得省着用！】

王笑笑看着那行字，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车开了很久，最后停在一栋大楼前面。

楼很高，很亮，门口写着几个大字:盛世商场。

司机回头:“到了，顶层电梯在商场里面，从东门进。”

王笑笑下车，走进商场。

早上八点，商场还没开门，但东门开着一条缝。

她推门进去，里面很暗，只有应急灯亮着。

一排排店铺，黑漆漆的，模特站在橱窗里，一动不动。

她找到电梯，按了顶层。

电梯门关上，开始上升。

叮。

门开了。

是一条走廊，铺着地毯，墙上挂着画。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开着。

王笑笑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

客厅很大，装修很豪华，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新来的保姆？”他问。

王笑笑点头，“张总好。”

男人站起来，走过来上下打量她。

“长得还行，会做饭吗？”

“会一点。”

“会带孩子吗？”

“带过。”

男人点点头，“行，先试试。”

他朝里面喊了一声。

“小雅！出来！”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

“张小雅！”

还是没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