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彦站在一旁,也在等着楚尘的选择,要是他选择相信文墨虹,那自己也可以试着帮他。
对比李安澜和楚尘的战力,定是楚尘强,可论民心,李公已纳景国旧部,关中民心尽归,楚尘却屠城失道。
楚尘的反应关系到战略的分配,所有的屏住呼吸。
他就静静的坐在那里,享受大家的恐惧,以及众人对自己的推崇。
营帐外面风声鹤唳,吹的尘土飞扬如同贺彦此时的心情,翻江倒海。
良久他说出了自己的选择:“亚父,诸位多是楚家人还能害我不成。”
果然如此,贺彦在心里松了口气,楚尘果然还是重宗亲。
文墨虹还在据理力争,甚至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物证。
贺彦内心却有了其他想法:“楚尘重宗亲?可笑!我偏要这江山改姓贺!”
接下来贺彦走过去,将证据放到楚尘桌台上,他连看都没看,就道:“亚父年纪大了,还是早些歇息。”
周围的人听出他的意思,哈哈大笑,嘲笑识人不清,只是不知道被笑的是楚尘还是文墨虹。
楚尘还在沾沾自喜,自己一定是重情重义的当世枭雄。
这笑声压得贺彦喘不过气,卫其言不语,此刻没有计谋得逞的快感。
眼里全是文墨虹白发苍苍,有些佝偻的身影,他声音嘶哑而苍白。
“大王心里早有决策,看来已经是不需要老朽。”
他每走一步都有千斤重,最后走到营帐时,文墨虹深吸一口气:“霸王,就此别过。”
嗯?听到这话楚尘才抬起头,他手指摩挲残玉,缓缓起身,贺彦、卫其言放下去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文墨虹也像是感应到什么,停住了脚步,外面的风声都笑了,似乎上天也在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大王,亚父年纪大了,需要好好休息。”
楚牧一直不喜文墨虹,总是觉得这人挑拨离间,总是阻扰自己与丁游相见,让人陷入不忠不义的地步。
自家叔父说了这话,楚尘也就顺势提出:“亚父,还是明日派人送你离开。”
文墨虹呼吸几次,闭上了眼睛,回头望着主座上的楚尘,眼里慢慢续上泪水。
楚庄看不下去,站出来为他说话。
“大王,亚父跟着我们南征北战从来没有过误判。怎么这李公营帐里的人一来,你就……。”
够了,楚尘当下最厌烦就是有人忤逆自己。
听不进去任何意见,文墨虹没有再说话,枯瘦苍白的指尖在颤抖。
一瞬间精气神全都没了,如同秋风扫过的残枝,带走最后一丝生机。
营帐里的热闹还在继续,楚庄跟着文墨虹出了营帐。
残风中小老头,坐在营帐外面,慢慢闭上眼睛,好让自己能够保持清醒。
“亚父,要不我去杀了卫其言。”
楚庄也看出来,卫其言明显就有问题,只是为了楚牧叔父,楚尘堂哥都站在他那边。
“没用的,李安澜的计谋很明显,可楚营之中,这么多人都不说,真当他们傻!”
可笑!文墨虹感觉自己真的是老了,为什么连喘口气都那么难?
抬头望天,竟然连日月星辰都没有,人生多寂寥,失运之时一点星光上天都不肯给。
“李公要赢了,楚尘这竖子还没看清局势!”
文墨虹想到了楚良,既然楚尘已经糊涂,他暗中将真玉玦碎片塞给楚庄低语:“楚氏基业,托付你了。”
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也罢也罢,命数如此,强求不来。”
“亚父,进营帐吧,外面冷。”
楚牧有些担心,亚父这么大岁数。
文墨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移动,眼睛缓慢的闭合:“让我在这待会!”
楚牧走后,卫其言跟贺彦看了这小老头。
“真的要跟楚尘正面对抗吗?”
卫其言心里没底,楚尘打仗就算没有文墨虹也是战神级别。
虽然王后和丁游都极力推荐丁游是个能人,可对手是楚尘,从无败绩。
“当然,不打!”贺彦又不傻,当下楚尘大败黎军,风头正盛,势头最足。
不打?那我当时给大王的送的信算什么?
算你倒霉。
贺彦说完之后,径直离开,留下卫其言迫不得已,握紧拳头,这人跟楚尘一样刚愎自用。
为了不让其他人浪费时间,他又把贺彦最新想法传过去。
卫其言传递情报时,贺彦假借巡营之名掩护,故意驱散附近士兵。
贺彦踹翻火盆喝骂:“滚远些!老子闻到烟味咳疾就犯!”
火光噼啪声中,卫其言将密信用石压进壕沟。
朝令夕改,这人真的可靠?丁游收到这消息的时候,感觉贺彦可能不好控制。
随着消息而来的还有,贺彦画的军事分析图。
许再思看了一遍又一遍:“这人弄的粮草路线图,十分合理,是个能人。”
果然如此,谢明姝单手扶着后脑勺,最近也太容易累,不过前世在别人都否认贺彦的时候。
也是许再思据理力争,用自己作保证,才换的贺彦大将军之位。
今生俩人还没见面呢?倒是护上了。
“可军队最忌讳就是主将命令不明。”
丁游不是觉得这人不行,只是害怕另一个楚尘。
俩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争辩,把贺彦画的图纸给谢明姝看。
“你们竟然觉得我能看懂?”谢明姝接都没接,她那里懂打仗!
贺彦到底靠不靠谱,俩人谁都没有结论。
把图纸给李安澜看。
“这是个人才。”李安澜一锤定音,这人哪怕押运粮草都是个能人。
对许再思道:“告诉卫其言,不管对方提什么意见,都答应。”
谢明姝在旁不语,微微浅笑,要是对方要称王,不知道到时候李安澜会不会给。
消息传到卫其言手上,他十分不解什么要求都答应?这小子怎么厉害?
贺彦还找了几张还算干净的纸,开始写写画画。
“你觉得霸王会放过大王吗?”卫其言想要试试这人的才学,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结果也是不言而喻,贺彦对于这种政治上的权谋是没法预测。
“没有文墨虹,楚尘够呛能分清楚敌友。”虽然不了解政治权谋,可胜在自己了解楚尘。
翌日文墨虹要走的时候,于子期拦住马车。
“亚父,大王昨日是被人蒙蔽,今日已经想清楚。”
文墨虹掀开帘子,发现只有于子期一人前来,心里明白楚尘还是觉得他是个外人。
确实如此,昨夜于姬得知此事之后,跪谏。
“亚父若死于楚营,将士必疑大王容不得功臣!军中寒心,霸下城如何守?”
楚尘指节捏得发白,终挥手:“追上他。”。
可于姬看到一早,还没人行动,就让自己哥哥来拦住马车。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