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清冷月光如水般洒落在高纯小院中,给屋舍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高纯依旧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心绪还沉浸在方才与父亲的对话之中。
高老爹那番不替他抉择、只引他明心的话语,如晨钟暮鼓,一遍遍在他耳畔回响。
高纯抬眸,望向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男人,眼底的敬佩愈发深沉。
这便是他的父亲,从不强加意志,却字字珠玑,一言一行皆有隐世大能的从容与智慧。
也正是受父亲这番点化,他的眼界更加宽广,对修炼界的认识也更加深刻,也更加坚定了当大官、打破种姓制度的理想。
高纯心中无比清楚,如今的东辰帝国,士族当道,种姓制度如天堑横亘在万千草根玄者面前。
“若不打破种姓制度,我如何当大官?我如何能得到更多的玄脉珠升级?”
一想到自己心脏处诞生的血脉本源晶体,高纯的眼神便骤然变得炽热而迫切。
“自己逆天的血脉神通,能让修炼速度一日千里,可代价是需要海量的玄脉珠和血脉宝药。
唯有身居高位,执掌一方,才能光明正大地巡视各地玄脉,名正言顺地获得玄脉珠。”
“更何况,我要的不仅是力量,更是要站在高位,受万人敬仰的尊严。”
越是深思,心中的念头便越是清晰坚定。
高纯缓缓收回目光,小小身躯站得笔直,少年的脸庞尚显稚嫩,眼神却沉稳如铁,没有半分动摇。当大官的志向,此刻已化作不可撼动的磐石。
“老爹,我要当大官,执掌一方权柄。”
高纯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透着一股远胜十三岁少年的清醒与果决。
这是他第一次在父亲面前,坦露心中真正的理想,也是第一次,在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面前,剖白这份滚烫的追求。
“而想要当大官,这吃人的士族制度,这压在所有草根玄者的种姓天堑,我必须亲手将它彻底踏碎!”
高长河负手立于月光之下,白衣纤尘不染,周身气息内敛如万古深渊,看似温和,却自有一股俯瞰天下的淡漠气度。
他只是静静看着儿子,深邃的眼眸如同藏着整片星空,看不出喜怒,却仿佛将高纯的一切心思都尽收眼底。
这世间,唯有他一人知晓,儿子身怀修炼界亘古未有的五色道种,这是父子二人死死守护、绝不外传的惊天秘密。
“志向不小。”高长河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千钧之力,“但玄者之路,实力为尊,空有志向,寸步难行。”
高纯微微垂眸,随即抬眼,目光锐利而坦诚,没有半分浮躁:
“我明白。实力越强,话语权才越重。我如今已是中位青铜,寻常玄者此境只能承载两枚术法种子,可我能清晰感觉到,我的丹田气海还能再容两门。”
说到此处,他不再绕弯,直视着父亲深不可测的眼眸,语气干脆利落:“爹,我还需要两门青铜级顶尖术法。”
高长河眸底极淡地一闪,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问道:“你已修《三级雷影》、《弹指金剑》,寻常玄者早已饱和,你确定,还要再修?”
高纯没有丝毫回避,坦然点头,声音沉稳有力:
“确定。爹,你我心知肚明,我身怀亘古未有的五色道种,与寻常玄者截然不同。打破修炼界的一些常规,也理所当然。”
高长河深深看了儿子一眼,心中满意至极。
儿子不仅道种逆天,更觉醒了强横无比的血脉神通,兼之心智早熟、为人处事有度,假以时日,必成惊天动地的盖世人物。
他不再多问,也不多言,从不会替儿子做任何决定,只会在儿子选定道路时,奉上最坚实的依仗。
只见他屈指轻轻一弹,两道泛着古朴青铜光晕的卷轴凌空而至,稳稳落在高纯手中。
“这两门,一守一控。”高长河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皆是青铜级顶阶术法中的天花板,都需开辟三十六窍穴。”
高纯指尖微微一紧,将卷轴牢牢握在手中,心中瞬间雪亮。
在外人面前,他只展露红、黄、紫三色道种,
只能修炼攻击、防御、刺客三类术法。
可他比谁都清楚,团战之中,控制之术有时会成为真正的胜负手!
锁敌控场、创造绝杀、迟滞追兵、争取生机,一手出其不意的控制,便是能逆转战局的无上底牌。
他早已在心底算计分明。
“这控制术,平日绝不轻易展露,只当作藏在暗处的杀手锏,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动用。”
“而真正的隐秘,从不是全盘隐瞒,而是三分真、七分假。他日若被逼无奈展露,只需顺势对外承认自己暗藏蓝色道种,天下人便会理所应当地认定我是四色道种天骄,就算绞尽脑汁,也绝不会猜到,我真正的底牌,是那惊世骇俗、震古烁今的五色道种!”
“这般虚实结合的伪装,便是我在这危机四伏的东辰帝国,最坚实的护身符。”
高纯心中暗自得意,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勾出一抹清俊又自信的弧度。
高长河将少年眼底那抹远超同龄人的城府与算计尽收眼底,却只是淡淡一语,依旧只引导,不干涉:
“路是你自己选的,怎么走,全在你。”
“孩儿谨记在心。”
高纯深深躬身一礼,语气恭敬而坚定。
直起身,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心怀鸿鹄之志,必须争分夺秒潜心修炼,尽快提升实力,方能手握话语权,一步步完成心中远大理想。
高纯转身轻推房门,只听“吱呀”一声轻响,房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月光与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步入静室,他径直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心神迅速沉静下来,开始梳理接下来的修炼之路。
时至今日,他早已修成刺客术法《三级雷影》,身法迅疾如雷,隐遁无踪。
又将攻击术法《弹指金剑》修炼成功,金剑破空,锐不可当。
而此刻,他即将着手攻克的,便是父亲赠予的那门青铜级顶尖防御术法:《金刚盾牌》。
思路既定,高纯深吸一口气,将胸腔浊气尽数吐出,纷乱思绪也随之彻底摒除。
所有注意力都如钢钉般紧锁在少阳窍之上,分毫不动,正式开始冲击第一个窍穴壁垒!
“冲!冲!冲!”
高纯嘴角噙着笃定的淡笑,眼底满是破釜沉舟的干劲。
他调动体内精纯的淡黄色玄力,化作一道又一道狂暴洪流,不要命般朝着少阳窍壁垒疯狂冲撞!
那股狠劲,如同手持利刃、执意撞开万载磐石的孤勇战士,不退一步,不饶一分!
可少阳窍的壁垒,远比他预想中坚韧万倍,宛若用九天玄铁浇筑而成。
玄力一次次悍然冲击,也只在壁垒上留下几道浅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痕迹,收效微乎其微。
“给我冲冲冲!不冲开这个窍穴,绝不停止!”高纯下了狠心。
从晨曦微露到黄昏落日,从月上中天到星河黯淡。静室之中,一枚枚玄丹被快速消耗,数量锐减。
高纯的神情渐渐变了。
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蹙起,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咬牙关的狠厉。
满脸疲惫毫不掩饰地浮现,额头汗珠密布,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打湿了身前的衣袍。
“难道……真的要失败了?”
一丝动摇的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便被他硬生生掐灭!
“不行!已经走到这一步,付出了这么多,我高纯绝不可能放弃!”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底闪过一抹狠绝。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枚二品玄丹吞入腹中,补充着消耗的玄力。
他将体内玄力压榨到极致,化作更狂暴、更汹涌的洪流,一次又一次朝着少阳窍猛轰而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残月西沉,朝阳东升,烈阳当空,又至夕阳垂暮。
整整两天两夜!
终于,在夕阳的金辉穿透窗棂,温柔洒在高纯身上的那一刻。
“啵——”
一声沉闷却无比清晰的轻响,从他体内骤然传出!
“通了!第一窍……终于打通了!”
高纯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失声低呼。
即便浑身酸软无力、筋疲力尽,他嘴角依旧扬起了胜利者的骄傲笑容。
“耗费整整两日,才破开第一处窍穴,可一切付出,都值了!”
心中狂喜翻涌,他拖着近乎虚脱的身体,胡乱抓过提前备好的干粮狼吞虎咽。
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一头栽倒在床上,瞬间便沉沉睡去。
接下来三日,是身体打通窍穴后的疲惫恢复期。
高纯没有强行修炼,要么在书房静心翻阅书籍,增长知识、沉淀心境,要么去找战队的四位兄弟切磋闲谈、磨合默契。
张弛有度,他的心境愈发沉稳。
三日休整一结束,他立刻再次投入窍穴开辟的苦修之中,
始终坚守着“开辟一窍用时两日、之后休整三日”的铁律。
苦修之路孤寂而乏味,日复一日的重复枯燥至极。
可高纯的心性早已坚如磐石,任凭外界风吹雨打,自巍然不动。
开辟一个窍穴的周期,需整整五日时光。
一个又一个窍穴,在他的死磕之下接连打通。
岁月如掌中轻烟,悄无声息便从指尖溜走。
转眼之间,六个月时光悄然流逝。
高纯家小院里的那棵老槐树,历经半载寒暑更迭。初春的嫩蕊早已抽枝长叶,长成盛夏遮天蔽日的繁枝茂叶。微风拂过,枝叶婆娑,沙沙作响,满是生机。
一个清风拂面、鸟语花香的清晨。
房间之中,盘膝静坐的高纯骤然睁开双眼,眸中灵光璀璨如星辰!
“成了!终于成了!金刚盾牌的术法种子……我彻底凝炼成功了!”
高纯脸上绽放出灿烂到耀眼的笑容,浑身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攻击、刺客、防御三门术法尽数圆满,同阶修士之中,我已然堪称无敌!”
耗时六个多月,才将这门青铜级顶尖防御术法修炼成功。高纯虽感叹时光飞逝,心中却满是沉甸甸的收获感。
此时的他,已然十三岁半。少年身姿初显挺拔,眉宇间的锐气愈发逼人。
修成《金刚盾牌》后,高纯再次进入放松休整阶段。
他或去姐姐家大快朵颐,陪着可爱的小外甥女高承瑶嬉笑玩闹。
或前往高家村凡童教室,客串教书先生,描述玄者的厉害,以激发他们诞生道种的**。
或与战队四位生死兄弟聚会,推演战术、打磨配合……兄弟情谊愈发深厚。
短短几日放松,让他身心彻底舒展。
随即,高纯再次开启苦修模式,目标直指那门暗藏的底牌:控制术法《缠绕火鞭》。
此术极为罕见,乃是火属性控制术法。催动之后,可凝聚出一条淡蓝色的火焰长鞭。
这道火鞭一旦缠上敌人,淡蓝色的火焰不仅能造成持续的轻微灼痛,更能顺着毛孔钻入体内,封锁窍穴,禁锢丹田气海,让对手瞬间无法运转玄力!
“高老爹手中,怎么会有这么多青铜级顶尖术法?”
高纯心中暗自疑惑,感叹:“这位老爷子,隐藏得可真深啊。”
感叹归感叹,高纯屏气凝神,全身心投入了冲击窍穴的苦修之中。
然而,《缠绕火鞭》乃是他修炼的第四门术法,开辟窍穴的阻力比前三门术法大得多,每一次冲击都像是在撕裂经脉,
相应地,开辟一个窍穴后的身体疲惫恢复期,也相应延长了。
如此一来,开辟一个窍穴的完整周期,足足需要六天。
“照这个速度,想学会这门术法,至少需要七个多月。”
高纯心中默算,不禁感叹:“在修炼者面前,时间果然最是轻贱,根本经不起挽留。”
感叹归感叹,他的修行脚步从未停歇。
时间如流水,逝者如斯。
高纯院中的老槐树,从浓叶茂密到黄叶飘零,再到枝头盖上皑皑白雪,最终又迎来了春天的点点新芽。
一晃眼,七个多月过去。
一个烈日高挂的午后,蝉鸣聒噪,热浪滚滚。
房间之内,盘坐的高纯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汗滴如雨水般滚落,顺着脖颈浸透了白衣。
可他嘴角,却带着一抹淡淡的、胜券在握的笑容,眼中溢满了隐藏不住的兴奋。
“终于成功了!《缠绕火鞭》……这门控制术法,我也修成了!”
“真的太不容易了,整整七个多月啊。”
高纯轻声慨叹,心中积压的艰涩与坚持,在这一刻尽数化作释然。
嘴角的笑意越扬越高,眉眼弯成舒展的弧度,连眉梢都染上几分轻快,少年意气清隽好看。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筋骨随之一松,一连串清脆利落的噼啪轻响在静室内回荡,像是沉寂已久的兵刃再度出鞘。
此刻的他,已然年满十四。
身形愈发挺拔如松,脸庞棱角渐显,昔日的稚嫩悄然褪去,化作一身清俊挺拔的半大少年模样。
一身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纵然眉宇间还带着长期苦修的淡淡疲惫,也丝毫掩不住那股超然出尘、自带风骨的气韵。
“四门术法在手,丹田已经饱和,再也容纳不下多余的术法种子了。”
高纯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目光变得深邃,“接下来,该提升修为境界了。”
他已经停留在青铜境五星太久太久。
“四门术法圆满,同阶之内,即便遇上五人战队合围,我也有十足把握全身而退。”
一丝难以抑制的小骄傲从心底泛起,很快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他早熟而理智,深知锋芒太露绝非好事,隐藏实力、静观其变,才是少年天骄立足的根本。
接下来的日子,高纯彻底放松下来。
修炼讲究张弛有度,他一边调理身体,一边在心中筹谋着,该如何获取玄脉珠来提升修为境界。
至于血脉宝药,他连想都不敢想。那是位列天地奇珍榜第四十九名的至宝,唯有南荒森林深处才有。
以他如今青铜境五星的修为,进去便是十死无生。
上次只是去了邻近的李家村,就险些遭遇不测,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到底该怎么获取玄脉珠?难道还是像上次那李家村那样,去其余的三十四个村子?”
高纯有些犹豫不决。他既想带领战队冒险,又怕再遇上李家村那样的突发事件。
就在高纯为获取玄脉珠的事发愁时,村口的一名玄者,带着一位久违的客人,来到了他家小院。
“刘能兄,稀客稀客!”高纯推开门,看到来人,眼中露出一丝讶异,随即抱拳笑道,“欢迎来到高家村做客。”
眼前的少年身材挺拔,风姿正茂,一脸意气风发,正是刘家村的少村长刘能。
高纯不由得感叹岁月无情。两年时间,当初的少年已经长成了挺拔的青年,如今的刘能,已然年满十七岁。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两年前的画面。那时,高纯战队和刘能战队在南荒森林并肩作战,玄牛群前联手御敌,匪修袭杀时互助死守……
那份生死与共的经历,仿佛就在昨日。
“两年不见,高纯兄的变化才叫大。”刘能大步流星走进来,哈哈一笑,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想当年还是个十二岁的稚童,如今已是十四岁的翩翩少年。这模样,这风姿,怕是要迷死九阳镇的万千少女。”
刘能青衫随风飘扬,身姿英挺,眉宇间带着几分少年天骄的气度。不愧是刘家村少村长,九阳镇四大天骄之一。
他随手拍了拍衣摆上的浮尘,笑容坦荡自然,仿佛面对的是一位多年未见的挚友。
“刘能兄谬赞了。”高纯回以一笑,语气轻松。
“我还是个小孩子,哪里懂什么儿女情长。倒是刘能兄已是成年俊彦,该考虑找一位风姿绰约的嫂子了。”
两人你来我往,言语间没有半点生疏。
他们都是各自村庄的少村长,深谙人情世故与交际之道,几句话便将气氛搞得活络而融洽。
没有尊卑高低,没有刻意讨好,只有同辈天骄的惺惺相惜,以及昔日共历险境的默契。
只是,高纯的心底,刻意忽略一个细节:当年匪修首领一击之威,刘能似乎“晕”得太巧了些。
但他此刻不愿多想。
不管刘能有什么目的,那都是后话。
他现在正愁玄脉珠的事,刘能的出现,不正是送上门的机会吗?
刘家村,可是有一条三品玄脉的!大概能孕育出三颗玄脉珠。
作为高家村的少村长,高纯迎来送往早已是家常便饭。他没有急着表明想去刘家村的意图,而是热情地将刘能请进院,泡上热茶,拉起了家常。
刘能同样精于交际,一边与高纯谈笑风生,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高纯周身。
“据说他一年半前就已是青铜境四星,还学会了一门刺客术法。”
刘能心中暗忖,“如今一年半过去,按常理,应该已经修炼成功第二门术法才对。”
“十四岁,青铜境四星,修炼成功两门术法,当真是天纵奇才。”
想到自己十七岁才达到同样的水平,刘能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嫉妒。
可随即,他又想到了黑袍青年的许诺,想到加入人傀宗后能获得的后天神通和海量资源,心中的嫉妒瞬间被炽热的野心取代。
他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把高纯骗去刘家村。
压下心中的波澜,刘能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精致的青玉锦盒。他如同分享寻常物件一般,随手递到高纯面前。
“刚得到的二品玄冰玉莲,对你修炼颇有裨益。”刘能笑得坦荡,“算不上什么重礼,就是朋友间的一点心意,你收下便是。”
高纯接过锦盒,轻轻打开。三株冰莲静静躺在其中,莲心晶莹剔透,一股精纯的水之意境扑面而来。
确是难得的二品玄材。
他没有故作推辞,坦然收入怀中:“玄冰玉莲价值不菲,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跟我客气什么。”刘能摆了摆手,语气自然得毫无破绽。
“当年南荒森林,若不是你关键时刻挡下匪修首领,我刘能这条命,还有我战队五条命,早就丢在密林里了。区区三株玄材,比起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这句话,说得情真意切,如同温水,瞬间熨帖了高纯心底那一丝残存的戒备。
他终究是十四岁的少年,重情义,念旧恩。
两年前的那一场南荒森林历练,是他真心将刘能视作好友的根源。即便当时觉得刘能倒地不起有些反常,也终究没有往深处去想。
“刘能此人虽心思略深,可还算讲义气。”高纯心底自语,少年人的自信悄然升起。
“更何况,我如今暗藏青铜五星修为,四门术法无人知晓。即便真有变故,我也足以从容应对。”
刘能将高纯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顺势将话题引向正题。
“今日来找你,确实有一件正事。”刘能语气微微一正,依旧是好友闲聊的姿态。
“再过几日,便是我十七岁生辰。我打算在刘家村摆一场天骄寿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高纯,带着一丝期待:“我要将九阳镇三十六村,还有九阳镇城里我认识的少年天才尽数请来。大家聚在一起论道切磋,也算增进情谊。”
高纯眉梢微挑:“天骄寿宴?刘能兄的手笔,倒是不小。”
“算不上什么大手笔,不过是年轻人凑个热闹。”
刘能笑了笑,目光无比真诚地落在高纯身上,“整个九阳镇,我第一个想邀请的人就是你。”
“当年在南荒森林,我们便约定有空要好好切磋一场。这次寿宴,正好兑现承诺。”
高纯心中微微一动。
切磋比试于他而言本是次要,此刻真正牵动心神的,是刘家村那几枚玄脉珠。
一想到刘家村极有可能藏着三颗玄脉珠,能为自己的血脉本源晶体充能整整三十丝能量,高纯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这三十丝能量,既可默默积攒至一百丝,用以突破修为境界,也能在生死对敌的关键时刻,瞬间补足玄力、扭转战局。”
念及此处,高纯的神情不由得振奋起来,眸底更是泛起一抹难以掩饰的火热。
一旁的刘能何等精明世故,一眼便捕捉到了高纯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热切。
他心中顿时了然,看来高纯对“出行刘家村”极有兴趣,自己只需再添一把火,必定能让他下定决心前往。
于是,他当即压低了声音,神态间如同在诉说一桩惊天秘闻,语气也变得格外恳切郑重。
“这次寿宴,我还专门邀请到了镇豪士族潘家的天才——潘长贵。”
“这样一来,我们九阳镇的四个三色道种天才,将会齐聚一堂。”
“哦?”高纯闻言,终于真正来了兴趣。
潘长贵的大名,他早有耳闻。整个九阳镇,三色道种的少年天才只有四人。除了他和小外甥高承志,便是刘能和潘长贵。
潘长贵比他大一岁,今年十五岁。因五岁多便诞生道种,如今也已是青铜境四星的修为。
他确实想去见识一番。
当然,最终目的,还是玄脉珠。
于是,高纯装作被激起了好胜心,眼中刻意流露出浓烈的切磋之意,少年人独有的自信与锋芒,刻意展露无遗。
“九阳镇四大天骄齐聚,这寿宴,我是非去不可了。”他朗声道,“到时候切磋,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我巴不得你不留手!”刘能朗声大笑,尽显少年天骄的好胜之气,“正好让我看看,两年时间,你高纯究竟强到了哪一步。”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无间,全然是昔日战友重逢的热忱与坦荡。
只是,这份坦荡之下,各自的心底却藏着截然不同的算计。
高纯不会知晓,刘能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都是层层包裹的陷阱。
刘能也不会知道,高纯答应赴约的真正目的,并非切磋,而是他垂涎已久的玄脉珠。
“高纯,你终究还是太年轻,太容易相信昔日情谊。”刘能心底无声冷笑。
“你以为隐藏修为便能掌控一切?这场寿宴,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天骄盛会,而是专为你设下的囚笼与猎场。”
“东辰帝国给不了我的,人傀宗能给。为了我的大道,别说是昔日战友,就算是血亲,该舍弃时,我也绝不会手软。”
“高纯,对不起了,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的,可惜谁让人傀宗的黑袍青年大人指名要你呢?”
心中念头翻涌,刘能脸上却没有半分异常。
他抬手拍了拍高纯的肩膀,动作自然亲昵,如同真正的兄弟。
“我就不打扰你修炼了。”刘能道,“三日后,刘家村,我等你带着高纯战队全员前来。人齐了,切磋起来才更有滋味。”
“放心。”高纯点头,语气笃定,“高纯战队五人,一个都不会少。”
“好!三日后见!”
刘能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小院。
步伐从容,气度稳正,完全是少年天骄应有的姿态,没有半分异样,没有半分破绽。
直到彻底走出高家村地界,踏入林间小路,确认四周再无半个人影,刘能脸上那坦荡热忱的笑容,才如同冰雪消融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望向高家村的方向,眸底一片冰冷阴鸷,再无半分少年人的热忱。
“高纯,别怪我心狠。”刘能双唇微启,无声自语,“要怪,就怪你天赋太盛。三色道种,血脉神通,你是我换取人傀宗入门资格的最好筹码。”
“你我之间,从来没有什么生死情谊,只有利益权衡。当年能陪你演一场同生共死,今日,就能送你一场绝杀猎场。”
“三日后刘家村,便是你这位少年天骄,陨落之时。”
语气里藏着淡淡的惋惜,却也将最后一点情分彻底斩断,化作了彻骨的冰冷相待。
话音落,刘能周身淡紫色玄气轻轻一震,身形化作一道轻影,朝着刘家村的方向疾驰而去,背影决绝,再无半分留恋。
而高家小院中,高纯负手而立,挺拔如松,心情舒畅。
“三日后刘家村,正好可以一试身手。”高纯望着远方,心底轻轻自语,少年人的锐气与期待在胸腔中跳动。
“一来印证自己的战力,二来……拿下玄脉珠,积攒血脉晶体的能量。”
“我如今暗藏青铜五星修为,四门术法圆满,同阶之内,谁能与我争锋?”
“再者说,我心脏处的本源晶体面对刘能,一直没有半分跳动,看来刘能对我没有恶意。”
“即便刘家村真有什么不起眼的小风波,以我的实力与心智,也足以轻松化解。”
他转身走回房间,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少年挺拔的背影上,勾勒出属于天骄独有的锐气与光彩。
他满心期待着三日后的天骄盛宴,期待着切磋论道,期待着玄脉珠到手,修为更进一步。
他丝毫没有察觉,一场针对他的惊天阴谋,早已悄然布下。
他视作好友的刘能,早已将他视作换取荣华的祭品。
一场看似温情脉脉的寿宴邀约,背后是人傀宗的黑手,是黑袍青年的冷眼窥视,是刘家村沦为猎场的残酷真相。
那不是宴。
那是围杀。
那是猎场。
暗流早已汹涌,杀机已然四伏。
所谓相逢,不过是猎手静待猎物入局。
所谓温情,全是为了掩去刀锋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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