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阳镇三十六村,若论地势最阔、底蕴最厚、强者最多,必然是刘家村。
整个九阳镇谁都清楚,刘家村光是明面上的白银玄者就有六位,远远超过其他任何一个村落,是当之无愧的三十六村之首。
也正因如此,刘家村少村长刘能的十七岁生辰宴,才会惊动整个九阳镇的少年一辈,让所有心怀憧憬、想要崭露头角的少年天骄,全都趋之若鹜。
消息传出去的那一天,不知多少村落的少年玄者激动得彻夜难眠。
能被刘能邀请,本身就是一种认可,更不用说这场宴会还会汇聚一批九阳镇最顶尖的少年玄者。
对于大多数只能在自己村子里称王称霸的少年玄者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踏入全镇级别的舞台。
刚过正午,刘家村就已经彻底热闹起来。
村口的大道上人流不息,全都是来自各个村落的少年玄者。
他们大多是战队五人同行,没有战队的就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气息交织碰撞,眼神互相打量试探,无形的交锋从踏入村口的那一刻,就已经悄然开始。
有的人故作镇定,有的人难掩激动,有的人眼神高傲,有的人小心翼翼。
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上,都写满了少年玄者独有的锐气、忐忑与野心。
宴会厅内外更是人声鼎沸,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来自三十六村的少年玄者们,挤得满满当当,最小的不过十一二岁,最大的也刚满十八。
每一个玄者,都是各自村子精心培养的未来,是一方小小的天才。
可当他们真正站在这里,与全镇最顶尖的一批天才玄者同处一室时,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不敢随意张望,更不敢大声喧哗。
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一个最残酷、最无法改变的事实。
道种之差,便是天壤之别。
一色道种,堪称村落之才,即便穷尽一生苦修,大机缘加身,最多也只能突破至白银境,再难有半分进益。
二色道种,乃是乡镇之资,只要勤修不辍,踏入白银境毫无悬念,甚至有机会触摸到黄金境的门槛。
而三色道种,是真正的天骄之资,百年难遇,一出生便注定凌驾同辈之上。
莫说黄金境,便是王者境,乃至更高的境界,对他们而言都并非遥不可及。
至于传说中的四色道种,别说九阳镇,就连整个平安县,都从未有人诞生过。
至于更上层的文山郡、云州地界,便不是他们这些村落玄者能够知晓的了。
整个九阳镇坐拥五十多万人口,少年一辈更是数以万计。
可百年以来,成功诞生三色道种者,依旧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而今天,刘能的一场生辰宴,竟要集齐四位当代三色道种天骄。
这般盛况,别说是在场的少年修士,就算是各村族老亲至,也要忍不住感叹一句——百年不遇。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三十六村的天才居然来了七成以上!”
人群中,一名来自清风村的少年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震撼。
他在自己的村子里也算天赋不错,可站在这里,却只觉得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
“那是自然,刘能少村长是三色道种,九阳镇年轻一代四大天骄之一,而且他长袖善舞,朋友多,面子广,谁不想来给他捧场?”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语气里充满了对刘能的敬佩。
“听说今日不止刘能大人到场,另外几位天骄,也都会来!”
又一名少年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紧张。
“真的假的?难道是……那几位三色道种的天骄?”
有人立刻追问,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来。
来自清风村、黑水村、白石村、落霞村等小村落的少年玄者们挤在一起,眼神之中满是激动与敬畏。
他们大多只是最普通的一色道种,少数天赋出众者,也只是堪堪诞生二色道种。
在各自的村子里,他们是万众瞩目的天才,是全村的希望。
可站在这宴会厅中,他们却只觉得自身光芒黯淡无比,连抬头直视前方的勇气都少了几分。
他们很清楚,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比他们更强。
而那些即将到来的身影,更是他们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够企及的高度。
就在全场人声鼎沸、气氛被推向最**之际,宴会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并不响亮,却沉稳有力,不疾不徐,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如同重锤一般,一锤一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口。
刚才还喧闹如潮的人群,在这一瞬间,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齐刷刷投向入口。
一道高大身影昂首走入,身姿挺拔,锦色劲装衬得气势逼人。
他面容冷傲,眉骨锋利,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睥睨与桀骜,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一顾。
周身玄力隐隐翻涌,仅是站定,便令空气微微扭曲,威压扑面而来。
他身后,四名青铜境少年腰杆笔直,眼神锐利,如近卫般分列两侧,将他护在中央。
更令人心惊的是,队伍后方还跟着两名中年人。气息沉厚,远超青铜,赫然是白银境强者。
两尊白银境,为一名少年护道!
这等排场,足以说明来人身份之尊贵、权势之滔天。
正是九阳镇五大士族之一、潘家百年一遇的天才——潘长贵。
十五岁,青铜境四星,掌握两门术法,同阶几乎无敌。
他霸道张扬,桀骜自负,向来目中无人。
也正因实力强横,稳居九阳镇少年一辈公认的战力前三。
潘长贵一入场,全场瞬间死寂,连呼吸都变得压抑。
静了足足三息,才有人压不住震惊,失声低呼。
落霞村的一名少年修士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颤声开口:
“是潘长贵大人!真的是潘家的那位三色道种天才!”
身旁另一名戴着玉簪的少年,连忙紧张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畏惧:
“小点声!潘家的人脾气最是桀骜,潘长贵大人更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得罪了他,别说你,我们整个落霞村都吃不消!”
“你难道忘了吗?潘长贵大人三个月前,一拳就打爆了一头二品玄甲熊,同阶之中根本没有对手!”
“三色道种啊……我们落霞村几百年都出不了一个,他居然年纪轻轻就站在了同辈之巅!”
又一名少年喃喃自语,语气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羡慕。
“听说潘家已经为他铺好了路,等一成年(满十六岁),就直接送入平安县教育司,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实力冠绝同辈,这六个字,用来形容潘长贵大人,再合适不过了!”
赞叹之声从四面八方悄然响起,却没有人敢大声喧哗。
所有人都带着仰望的目光,看着潘长贵缓步走入宴会厅中央。
潘长贵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周围的人一眼,只是冷冷地扫了一圈全场,眼神淡漠而孤傲。
潘长贵径直走到最前排核心席位坐下。
身后四名少年队员如铁卫般分立两侧,气势凛冽,三尺之内无人敢靠近。
随行的三名白银境护卫,也在最内侧的席位落座守护。
不少小村落的少年望着那道孤傲挺拔的身影,眼底除了敬畏,还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与不甘。
“同样是少年,为什么差距就能这么大。”
“人家天生就是三色道种,我们拼了命修炼,也追不上人家一步。”
“命不一样,比也没用,只能认命。”
“真不甘心,可又不得不服。”
嫉妒、羡慕、敬畏、不甘,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悄悄蔓延,却没有人敢表露出来,只能深埋心底。
就在潘长贵落座不过几息时间,宴会厅入口,再度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的脚步声,不似潘长贵那般霸道张扬,却更为整齐,更为默契,更为浑然一体。
五道身影,不急不缓,并肩而入。
五人气息丝丝相连,如同一人,刚一出现,便瞬间夺走了全场所有的光芒。
为首之人,正是高纯。
十四岁年纪,身形挺拔如松,白衣劲装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难掩一身沉稳气度。
他面容俊朗,眼神平和却深不见底,对外显露的青铜境四星气息平稳内敛,没有半分骄躁之气,没有半分锋芒毕露。
可越是这般深藏不露,越是让人觉得深不可测,不敢小觑。
他步履从容,姿态淡定,明明还未成年,却比寻常的成年队长更有威严与气场。
他左侧,站着年仅十二岁的高承志。
平日里那股懒散劲儿早已消失不见,此刻一双眼睛精光熠熠。
小下巴微微扬起,满脸都是少年人的傲娇与张扬。
一身锐气几乎要破体而出。
眼神里没有半分怯场,没有半分紧张,只有天生天骄的自信与桀骜,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高纯身侧稍后方,李道丘静默而立。
清瘦的身形,冷冽的面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孤僻气息,整个人沉默寡言,如同蛰伏于黑暗中的孤狼。
袖中短刃暗藏,不言不动,却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冷意。
仿佛只要有人敢轻易挑衅,下一秒便会迎来雷霆一击。
队伍中央,黄晓明灵活穿梭,脸上挂着热情周到的笑容,一双眼睛滴溜溜转。
一边走一边对着四周各村天骄拱手示意,嘴甜如蜜,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将社交天赋发挥到极致。
短短几步路,便让不少村落的少年心生好感,拉近了距离。
最外侧,王虎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
身形魁梧,面容高冷,玄铁重盾斜扛肩头,每一步落下都沉稳如山,不动不摇。
目光时刻锁定在高纯周身范围,忠心护主,不言自威,厚重的防御气息牢牢护住整支战队,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五人一体,各司其职,从容淡定,气场全开。
仅仅是站在入口处,便让全场所有人忘记了呼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刻,爆发般的惊呼与赞叹,彻底掀翻了宴会厅的穹顶。
来自清风村的少年战队队长,一位青铜境三星的二色道种天才,此刻瞪大双眼,指着高纯,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快看!是高纯战队!是高家村的那位绝世天才——高纯!”
“我没看错吧?十四岁……他居然才十四岁!”
“你们知道吗?高纯九岁的时候,道种诞生大限将至,才堪堪诞生三色道种,可短短五年时间,就达到了青铜境四星的修为。”
“这修炼速度,别说九阳镇,整个平安县都闻所未闻!”
“你知道啥?听高家村的玄者说,高纯之所以修炼得这么快,是因为诞生了一门能够加速修炼的血脉神通!”
“真的?你消息可靠吗?血脉神通这东西,可比术法牛逼一万倍啊!”
“保真,我外祖母的女儿的表姐的表姑的表妹,嫁到了高家村,消息绝对不会错!”
“十四岁,三色道种加血脉神通加青铜四星,这等天赋,别说是九阳镇、平安县,就算放到整个文山郡,整个云州,也是万中无一!”
“这种人,迟早会被大士族看上,直接请走。
命好就是好啊,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不像我们,生在普通家庭,天赋又差,一辈子都赶不上人家。”
羡慕的声音之中,夹杂着几道酸溜溜的不忿与嫉妒。
“哼,天赋好又怎么样,还不是靠血脉,不是自己真本事。”
“就是,我们一步一个脚印修炼,他们天生就开了挂。”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命好罢了。”
可这些微弱的声音刚一冒头,就立刻被更汹涌的赞叹与崇拜淹没。
黑水村的几名少年修士挤在人群中,眼神之中满是狂热崇拜:
“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高纯大人!明明有碾压同辈的实力,却从不张扬,藏锋守拙,这等心性,比天赋还要可怕!”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落在高纯身旁的高承志身上,眼神之中的震惊,更胜几分。
“那是……高承志?高纯大人的外甥?”
“我的天!他才十二岁!我没看错吧,十二岁的青铜境四星!中位青铜玄者!”
“十二岁啊!我们这个年纪还在青铜境二星苦苦挣扎,人家已经踏入中位青铜了!”
“也是三色道种!高家村这是要逆天吗?舅舅是绝世天骄,外甥也是天才怪物!”
“他五岁多就诞生了道种,修了七年,到青铜四星很正常。真正恐怖的是高纯,九岁才诞生道种,五年就达到青铜四星,那才叫真的妖孽!”
“高承志也很妖孽啊,天才中的天才,妖孽中的妖孽!再过两年,等他十四岁,恐怕比高纯大人还要恐怖!九阳镇的未来,注定是他们高家的!”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高承志耳中,少年脸上的傲娇更浓,小下巴扬得更高,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心里早已得意至极。
他本来不乐意外出,只喜欢待在高家村,安安稳稳修炼、看看话本。
可真到了刘家村,眼前处处都是新鲜人与新鲜事,倒也让他觉得新奇,仿佛在看一场活灵活现的大戏话本。
人群之中,来自白石村、落霞村、青岭村等十几个村落的少年队长,纷纷聚拢过来,眼神之中满是敬畏与羡慕,低声议论不止。
“潘长贵大人霸道无双,高纯大人深藏不露,高承志大人潜力盖世,再加上刘能大人……四大三色道种,今日居然齐聚一堂!”
“三色道种何等稀有?整个九阳镇,这百年来,当代也就出了这四位!今日居然同框出现!这是我们这辈子能见到的最巅峰的少年盛会!”
“以后跟子孙后代说起来,今日这场盛宴,足够吹一辈子!”
“三十六村天骄齐聚,四大三色道种同框……这就是我们九阳镇少年一辈的黄金时代!”
赞美、惊叹、敬畏、羡慕、崇拜……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宴会厅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要燃烧起来。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日站在这里的四名少年,就是九阳镇未来数十年的真正天花板。
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站上全镇之巅,手握大权。
此刻不趁早结交、示好,更待何时?
一时间,人群纷纷涌上前,热情攀谈,争相围着四人套交情、拉关系,都盼着能有机会追随在四位天骄身后,搏一个前程。
就在全场气氛沸腾、众人争相靠拢之际,宴会厅正前方的高台上,终于有了动静。
刘能身着绣云锦袍,身姿挺拔,面容热忱,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
看上去大方、慷慨、重情重义,完全是一副完美主人的姿态。
他双手轻轻虚按,示意全场安静。
目光缓缓扫过高纯、高承志、潘长贵,最后落在全场沸腾的少年玄者身上。
眼神之中满是“欣慰”与“热忱”,温和而真诚。
可就在刘能的目光,轻轻落在高纯身上的那一瞬。
高纯心口处的血脉本源晶体,毫无征兆地开始上下轻颤。
这是他血脉神通的第三大功能。
三百米内,只要有人带着恶意注视他,这枚晶体便会随之跳动。
恶意越浅,上下跳动越微;恶意越深,上下跳动越激烈。
“是谁?”
高纯心头一凛,瞬间屏气凝神,将心神沉入晶体,接收晶体的信息反馈。
“竟然是他?”
高纯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抬眼,目光直直望向高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个盛情邀请他的主人,那个年少时曾并肩作战的伙伴,刘能!
“怎么可能……”
高纯低声呢喃,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尽管当年在南荒森林,他对刘能在匪修首领的一击之下,就倒地不起,曾有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怀疑。
但刘能当年确实讲义气,多次在险境中伸出援手。
念及这份旧情,高纯从未深想。
更何况,三天前刘能亲自去高家村邀请时,血脉晶体毫无异动。
那时的刘能,眼神真诚,礼数周全,还送上了厚礼。
再加上少年时的并肩情谊,以及彼此的身份:同为九阳镇四大三色道种,又同样出身草根村落,而非士族。
高纯是真的把他当成了朋友,甚至当成了未来的盟友。
他的理想是打破士族垄断,推翻不公的种姓制度,而刘能无疑是他在这条路上,最理想、最强大的战友与助手。
他带着期待而来,怀揣着结交挚友、共商未来的热忱。
可这一刻,心中所有的情谊、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憧憬,都在血脉晶体的上下跳动中,化为了泡影。
他太清楚血脉本源晶体的特性了。
寻常的嫉妒、不服,甚至是小范围利益冲突引起的不忿,都绝不可能引动它。
能让血脉本源晶体上下跳动的,唯有对他生命安全构成威胁的恶意。
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高纯的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尖锐的心痛。
那是被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钝痛,是少年情谊喂了狗的荒诞,是满腔热血被兜头浇灭的冰冷。
他感受到了**裸的背叛,感受到了这场盛宴背后最丑陋的阴谋,更感受到了自己此刻的处境:不是座上宾,而是笼中兽。
先前那点即将获得玄脉珠的兴奋,那丝见到旧友的期待,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警惕,和一丝被愚弄后的滔天怒意。
他站在沸腾的人群中,只觉得周遭的一切喧嚣都变得无比遥远,眼前的繁华盛景,瞬间蒙上了一层血色的阴霾。
这一刻。
他心底那点对天骄盛宴的期待、对玄脉珠的憧憬,连同最后一丝少年意气,尽数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浑身警铃大作。
每一根神经都在瞬间绷紧,
每一缕玄力都悄然转入最高戒备。
四门术法种子在丹田气海中静静悬浮,散发出幽邃神秘的气息。只要高纯心念一动、引动玄力冲击,它们便会立刻绽放出精妙绝伦的术法之力。
他表面依旧平静地望着高台,仿佛只是在注视宴会的主人,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刘能在看着我。
——他在对我笑。
——但他心里,想杀我。
不是嫉妒,不是攀比,是**裸的杀心。
“他为什么要杀我?”
“我与他无冤无仇,当年还曾并肩作战,何来如此深仇大恨?”
“杀了我,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就不怕高家村报复?不怕我老爹震怒?”
无数疑念在高纯脑海中疯狂翻涌,再看向四周依旧喧嚣热闹的场景,他心中的不安与困惑愈发浓烈。
“一场普通的生辰宴,为何要动用刘家村全部底蕴?”
“他的目标,仅仅是自己一人,还是要将在场所有天骄一网打尽?”
“刘能,或是整个刘家村,到底在图谋什么?他们就不怕东辰帝国追责吗?”
“一旦大肆屠杀玄者,九阳镇的官方武装必将全力镇压,刘家村不怕吗?他们以后如何立足?“
“究竟是何等惊人的利益?又是谁在背后暗中指使,才敢让刘家村冒天下之大不韪,布下这等惊天杀局?”
无数疑问盘旋心底,可高纯依旧不动声色,指尖微曲,心神死死锁定高台上那道阴冷恶意。
他还是那个从容淡定、深藏不露的少年队长,不皱眉,不侧目,不露半分异常。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
从血脉本源晶体上下跳动的那一刻起,他已经不再是赴宴的天骄。
他是踏入死局的猎物。
也是随时准备反杀的猎手。
他身旁的高承志还沉浸在吹捧之中,小胸脯挺得老高,满脸傲娇与风光,全然不知危险已近在咫尺。
黄晓明依旧八面玲珑,忙着拱手赔笑、拉拢人脉,满心都是对未来的盘算,看不清眼前的暗流汹涌。
李道丘冷寂如冰,隐在阴影里,不言不动,如同一柄蛰伏的利刃,却尚未察觉这场局的真正凶险。
王虎铁塔般守在外侧,沉稳如山,警惕着四方动静,却不知道最大的威胁,正来自这场宴会的主人。
整座宴会厅依旧人声鼎沸,欢呼与赞美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沉浸在天骄齐聚的荣光里,将这场虚伪的盛宴,当成了少年一辈最耀眼的舞台。
他们憧憬着未来,仰望着天骄,以为这是命运的馈赠,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别人案板上的鱼肉。
唯有高纯一人,站在喧嚣的正中央,心却沉入了冰冷的深渊。
他曾以为,出身草根的同道可以相互扶持,曾以为少年时的情谊足够坚固,曾以为凭借实力与理想,便能一步步打破这世间的不公与桎梏。
可此刻他才明白,在利益与野心面前,所谓的同道、友谊、信任,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刘能的笑容有多温和,心底的恶意就有多冰冷。
这场宴会有多热闹,掩盖的杀局就有多恐怖。
他原本视刘能为盟友,为伙伴,为可以一同改变世界的同道中人。
可现在,所有的信任轰然崩塌,所有的期待尽数碎裂。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
不是恐惧,而是清醒。
是看透虚伪后的冷冽,是遭遇背叛后的决绝。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只怀揣理想的少年天骄。”
“从今天起,我将在谎言与杀机中行走,在阴谋与围猎中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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