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正厅内,气氛紧绷。
顾昭天扶着桌角缓缓坐下,他的心沉了下去。七皇子这是准备撕破脸,开始动手了。
顾燕归的脑子也一团乱麻。
【赵君泓这个疯子!他竟然直接对大理寺卿动手!这是在杀鸡儆猴,警告所有摇摆不定的人。裴济要是真的折在他手里,下一个就是我顾家!那只笑面狐狸,别真的把自己的命玩脱了!】
与此同时,首辅府中。
一名心腹单膝跪地,汇报着京中各处的动向。
谢无陵端坐在灯下,垂眸看着茶盏中沉浮的茶叶,面容平静。
当那心腹说到七皇子府的动静时,他脑中清晰地响起了那个女人的惊呼。
尤其是“那只笑面狐狸”几个字,让他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温热的茶水漾出,沾湿了他的指腹。
一股无名的烦躁从心底涌起,迅速占据了他的思绪。
他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
那心腹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言。
顾家正厅里,短暂的慌乱之后,顾燕归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不对。
赵君泓虽然疯,但不蠢,他不会提前动手。
他现在如果直接弄死一个大理寺卿,等于把谋反两个字写在脸上。
他此举,更多是试探,是敲打。
一来是试探朝中各方势力的反应,尤其是他父皇和谢无陵的反应。
二来,是在警告,断绝顾家等其他人与裴济的这条线。
“爹,哥,你们先别慌。”顾燕归开口,声音镇定,“裴大人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就在顾昭天稍稍定神,准备听她分析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叮!检测到家庭成员陷入极度焦虑,不利于反派家庭和谐。现发布支线任务:泼妇的救赎。】
【任务内容:请宿主立刻督促您的母亲柳如眉,为其死对头【吏部侍郎李夫人】绣一卷《金刚经》,为李夫人病中的儿子祈福。任务成功,奖励:家族气运 1,养颜丹三颗。任务失败:宿主与令堂同时体验一个时辰的‘闻鸡起舞’惩罚。】
顾燕归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眼前阵阵发黑。
【这都什么时候了!裴济的脑袋都快被赵君泓拿去当球踢了!你还让我去搞宅斗?系统你脑子被驴踢了?要不我先超度你,再给你绣一卷往生咒?】
尽管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但“闻鸡起舞”这几个字还是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立刻行动,转身就往柳如眉的院子冲。
“燕归,你去哪?”顾昭天急道。
“我去办一件能拯救我们全家性命的大事!”顾燕归头也不回地喊道。
她冲进柳如眉的房间时,正见她娘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剪刀,对着空气“咔嚓”“咔嚓”,嘴里还念念有词:“杀千刀的老虔婆,老娘剪了你……”
顾燕归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把夺下剪刀。
“娘,别剪了。”
“干什么!我正练手呢!”柳如眉没好气地说。
“从现在开始,您要为吏部侍郎家的李夫人绣一卷《金刚经》。”
柳如眉愣了三秒,然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
“什么玩意儿?给那个天天抢我风头的老虔婆绣经?顾燕归你是不是也疯了?!”
她气得直发抖:“老娘的手是用来打牌、扇人和数银票的!不是用来拿绣花针的!让我给她儿子祈福?我没咒她儿子早死都算我慈悲为怀了!不绣!除非我死!”
说着,她一把抢过顾燕归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绣绷,狠狠扔在地上,还用脚踩了两下。
“绣!必须绣!”顾燕归捡起绣绷,拍了拍上面的灰,“您要是不绣,咱们家风水就破了,哥哥以后每天斗蛐蛐会输,您打牌次次都点炮,爹的官帽也戴不稳。”
她开始发动“演讲大师”技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柳如眉将信将疑:“真的假的?这么邪门?”
“真的。”顾燕归把绣花针塞进她手里,“您就当这是在磨刀,经绣完了,刀也磨利了,到时候咔嚓人更快。”
柳如眉被这套歪理邪说绕了进去,半信半疑地拿起绣绷。
首辅府中。
谢无陵对那心腹下达了一道简单的命令。
“让御史台的人知道,英国公世子前夜在醉仙楼一掷千金,点了八个花魁作陪,天亮才出。”
心腹领命而去。
谢无陵重新拿起那本关于七皇子的密报。
他当然可以有更直接的办法救出裴济,但他偏不。
他就是要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敲山震虎,让赵君泓不得不放人。
他要让那个女人知道,在这场棋局里,只有他,才是唯一能帮她的人。裴济不行。
消息很快传到了七皇子赵君泓的耳中。
他正在书房里“招待”裴济喝茶。
裴济优哉游哉地摇着扇子,仿佛这里不是龙潭虎穴,而是他家后花园。
“殿下这茶不错,雨前龙井,火候刚刚好。”
赵君泓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在听到侍从的耳语后,那笑意瞬间凝固。
他手里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下一刻,竟被生生捏碎。
英国公是他最重要的支柱,这个节骨眼上被御史台盯上,若是闹大,动摇的是他的根基。
“好,好一个谢无陵!”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必须去处理英国公府的烂摊子,这意味着,他只能放裴济离开。
赵君泓看着裴济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换上了一副惋惜的模样。
“天色不早,本王就不多留裴大人了。改日,再请大人来品茗。”
“殿下客气。”裴济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摇着扇子,安然走出了七皇子府。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若有所思地望向顾府的方向。
顾燕归正坐在柳如眉的房里做监工。
她娘的手艺堪称一场灾难,一卷经书绣得歪歪扭扭,好几次把针扎进自己肉里,疼得嗷嗷叫。
顾燕归心神不宁,一方面担心裴济的情况,另一方面又对谢无陵的按兵不动感到疑惑和恼火。
【狗男人到底在干什么?政敌都把刀架在他好朋友脖子上了,他还在看戏?塑料兄弟情吗?】
傍晚时分,裴济安然回府的消息传来,顾家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顾燕归却更加困惑了。
深夜,一个不起眼的小乞丐,将一张揉成团的纸条递进了顾府的后门。
纸条辗转,最终被青雀送到了顾燕归手中。
她展开纸条,上面是裴济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只有三个字。
“兰花开。”
顾燕归捏着纸条,心跳加速。
兰花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
她反复揣摩着那张纸条,三个字在烛火下变幻着光影。
【这只狐狸,是在告诉我,他有能力在七皇子的阵营里搅弄风云,是个值得投资的盟友?】
她百思不得其解。
随即将纸条凑到烛火边,看着它卷曲,最终化为一撮飞灰。
盟友?这京城里,最不可信的就是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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