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绵抱着一个甜瓜到点心铺时,见店门关着,门口又停着一辆马车,心想应该是有客人,便在外面等了等。
当店门打开时,一名女子走了出来,头戴帷帽,面容若隐若现,仍难掩姿色。
沈绵抱着瓜,看着对方上了马车,再看着马车缓缓离开,然后往店里走了过去。
进店时,她闻到了一缕不同的香气,像是胭脂香,不禁有点好奇对方的胭脂是在哪儿买的,感觉挺好闻的。
璘华站在柜台后,整理着点心。
沈绵抱着瓜走过来时,好奇问道,“刚才那位姑娘是客人吗?”
“算是吧。”璘华回道。
沈绵面露一丝不解,低头看到怀里抱着的甜瓜,先把瓜送给他。
璘华让她先坐,带着瓜往后院去了。
沈绵过去坐时见桌上放着一只点心盒子,看着十分精美,以为是美人老板新推出的高档礼盒,结果没卖出去,估计是价钱报得太高了……
当璘华端着茶杯过来时,沈绵问了问价格,还想着劝他降降价。
“别人送的。”他一面回道一面将茶杯放到她面前。
听到这个答案,沈绵微微一愣,眨巴了眨巴眼,一副“自己没听错吧”的模样,正想问问是谁送的,便想到了那位从店里出去的姑娘,又添了一丝不解。
之前的客人上门时也没带礼物,至少她见到过的没有,但之前有没有,她就不清楚了。
莫非对方和美人老板之前就认识?
“是朋友送的?”沈绵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问完就低头看茶杯,感觉自己有点耍小聪明,不禁心虚。
璘华微微停顿,像是想了一下,温言回道:“算是吧。”
又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沈绵有点想刨根问底的冲动,默默喝了口茶后,想问一句“那我们算朋友吗?”,话在脑袋里转悠了一圈又默默喝了一口茶。
问不出口,怂啊。。。。。。
璘华将桌上的点心盒打开,“要吃吗?”
里面装着五色小巧精致的点心,一打开就能闻到香甜的味道。
沈绵点了点头,璘华便将点心盒轻推到她面前。
她捡起一块粉色小点心,轻轻一抿便感觉入口即化,眼神不禁一亮,就像吃到了宝藏小吃一样。
“好吃吗?”璘华温言问道。
沈绵点了点头,旋即想到美人老板也经常做点心给自己吃,自己怎么能当着他的面夸赞别人做的点心好吃,便想找个新话题聊一聊。
“我最近打算搬去外面住。”她就把租房的事说了出来,又解释了一下原因。
之前是师父带她去的,现在师父离开了,她也不能一直住在寺里,而且寺里天一黑就关门了,她又喜欢晚上出来逛一逛,还是搬出来住会方便一点,还能种种菜养养鸡。
“住的地方找好了吗?”璘华问道。
沈绵点了点头,露出一点受宠若惊的表情,之前都是她说什么,美人老板就听什么,是个很好的听众,现在主动提问,算是关心吗~
她又把租房的位置告诉了他,就在西市附近的杏仁坊,离得不远,自己先短租一个月,要是住得习惯的话就续租。
……
在寺里关门前,沈绵便回来了,在大殿外面等着。
等到下晚课后,寺里的僧人陆续从殿中出来。
看到一尘出来,她忙招了招手。
当一尘小跑过来后,她犹豫了会儿,将自己打算搬出去住的事告诉了他,保证每天都会回来看他。
一尘听完后没有说话,低下头看地。
沈绵还以为他偷偷哭了,忙安慰道,“我就算搬出去了,也还是你的绵绵姐,要是有人欺负你,你来跟我说,我替你出头。”
“绵绵姐,你要搬去哪儿?”一尘抬头问道。
“不远。”沈绵忙回道,“就在前边的杏仁坊,走几分钟就到了,你要是想我了随时都能来看我,我给你做大餐吃。”
听到后面两句话,一尘有点脸红,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语气颇为老成地说道,“只要心中有佛,处处皆可修行。”
沈绵有点意外,像是没想到一尘还能反过头来开导自己,有点小看他了,又开玩笑道,“那我搬走了,你可不许哭鼻子。”
一尘又脸红了,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嗯,早睡早起身体好。”沈绵看着他回去后,又看了会儿月亮,慢慢散步回了自己的住处。
……
第二天,沈绵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杏仁坊。
秦娘子和一名中年人已经过来了。
沈绵猜想后者应该就是宅子的原主了。
秦娘子为双方互相介绍了一下,然后将契约给双方看。
沈绵认真看了一遍,觉得没问题。
契约一式三份,一份由沈绵这位租客保管,一份由中年人这位房主保管,剩下的一份由秦娘子这位见证人保管,三人都在上面签字画押了。
交付租金和押金后,秦娘子将大门的钥匙交给了沈绵。
之后中年人便先回去了,秦娘子将沈绵领到住处后,问她还有没有什么要添置的,沈绵暂时没什么要买的,毕竟现在还是短租,等真的打算长住后再添置也不迟。
至少得再搭个鸡舍,她还想养几只鸡,等养大后,每天就有新鲜鸡蛋吃了。
“小娘子若是有什么事就去找我,我要是不在,就跟我那侄儿说,他回头跟我说了我就会过来,小娘子只管放心在这儿住。”秦娘子交代完后便先告辞了。
沈绵将人送出门后,关上门,又拿出契约看了一遍,觉得没问题,重新叠好,放回小挎包里,然后在院子里四处转了转,又去屋里转了转,出来后又规划了一下菜圃和鸡舍的大概位置,又往左右两边的院墙瞄了瞄。
之前她听秦娘子说,住在左边的也是租户,不过是租的单间,但住的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让她不用担心。
右边的租户刚退租,还没人住进去,是空着的,但没有她这边便利,因为她这边的院子里打了口井,用水也方便,不必再跑去官井那儿排队取水。
下午回到寺里后,沈绵先将被褥收拾好,打算今晚先过去住一晚。
当一尘过来找她时,她正背着包袱准备出门。
“走吧,我领你去看看我的新住处,以后你来找我就不会认错门了~”
一尘看到她背着包袱,不禁有点沮丧,虽然昨晚还反过头来开导过她,但真到了分别的时刻还是会有点难受,但听到沈绵的话,一尘便打起了精神,跟着她一块去了。
“绵绵姐,你今天就要搬过去吗?”
“我先过去住一晚,看看晚上吵不吵,影不影响睡觉。”
一尘哦地点了点头,又学到了一点新知识。
到了杏仁坊后,沈绵又特意把坊门上的匾额指给一尘看了看,让他以后过来的时候别认错了。
进去后,她向那位摆摊的侄子点头打了个招呼,一尘也双手合十作了一礼,对方忙还了一礼,又面露出几分迷惑的神色,像是觉得两人的组合有点奇怪。
沈绵已经见怪不怪了,之前她带一尘去吃饭时,在街上便赢得了不少回头率。
一尘也学会泰然处之,便当修行了。
到了住处,沈绵在门外多站了会儿,让一尘能好好认认门,下次可别敲错了门。
开门进去后,沈绵又带着一尘四处转了一遍,告诉他自己打算在哪儿种菜,在哪儿养鸡,说不定还会养两只小兔子。
“我是不是该买只狗回来看门?”说到养鸡养兔,她就想到了养狗,毕竟自己一个人住,有只狗看门会比较好。
一尘好奇问道,“绵绵姐,你知道去哪儿买吗?”
“西市就有卖的。”她之前就逛到过,知道在哪儿,“要不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吧。”
见两人又回来了,那名摆摊的侄子主动打了个招呼,两人回了一礼,他看着两人出了坊门后便继续干自己的事了。
西市有胡人开设的宠物摊,也有专门交易奴婢马匹的口马行,各种犬只也多在此搭棚出售。
沈绵带着一尘看了两家宠物摊,都是外形娇小可爱的宠物犬,陪伴倒是不错,但看家护院就有点太娇小了。
两人一路走过去,看到一位公子哥带着仆从牵着一头獒犬神气地走了过来,那獒犬带着金项圈,看起来格外威武霸气,两人都自动往路边退让。
“绵绵姐,你要买那样的大狗吗?”一尘问道。
沈绵一直看着那头獒犬,感觉跟藏獒差不多,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养得了这么大的狗,“先看看吧。”
……
回来时天已经黑了,她还没有确定要买什么类型的狗,打算明天再去看看。
进坊门时,见小摊已经没人了,估计是收摊了。
不过前边还有卖夜宵的,路上也有人走动,不用担心会黑灯瞎火的一个人都没有。
快走到门口时,沈绵见到一队巡逻的官兵经过,让人十分有安全感。
进门后,她先将门闩上,然后从小挎包里掏出火折子点亮,往前方的正屋走去,路上又往两边的空屋瞄了瞄。
要是屋子里突然亮起灯光,绝对能把她吓一跳。
虽然她之前在寺里也是一个人住,但天黑前就回去了,也不用火折子照亮,而且也没有这么多空屋。
是不是跟人合租会比较好?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一个人住,等明天把狗买回来后,应该就会好些了。
轻轻推开房门后,她先举着火折子往里面照了照,一只手伸进小挎包里像是抓着防身武器,走进去后,她先去把油灯点亮,当屋里亮起来后,她才放松下来,然后过去铺床。
……
当街上传来两声梆子声,到二更天了。
沈绵还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择床所以才睡不着。
那盏油灯也一直亮着。
她又开始数羊,不知道数到第几只羊时,渐渐有了困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猛然睁开眼睛,屋里的灯光也跟着晃动了一下,她立刻从枕头下面掏出自己画的护身符,四处看了看,也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不确定是心理作用,还是做梦梦见的?
她又下床拿着护身符在屋里走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又坐在凳子上琢磨了会儿,要是这宅子真有什么问题的话,秦娘子应该也不会租给自己吧,毕竟自己是熟人介绍过去的,也不至于要坑熟人。
又转念一想,要是真有什么古怪,说不定也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到时候还能给美人老板介绍客人。
这样一想,她倒是有点好奇会是什么样的故事了,但一脑补就会想到鬼宅冤魂索命,赶紧换了个想法,不知道那个甜瓜美人老板吃了没有?
她趴在桌上,看着面前的油灯,想象着美人老板吃瓜的样子,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意,过了会儿,她歪头枕在臂弯里,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当沈绵打开房门从屋里出来时,脸上洋溢着蓬勃的朝气,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后,她去院中那口井边打了桶水,一边洗脸一边想着今日的行程。
先去看一尘,然后去买狗。
走到坊门口时,她和那位侄子互相打了个招呼,然后往西市去了。
昨天她已经基本了解了狗的品种,今天准备来挑一只合眼缘的。
刚过来就看见有人在扯皮,买狗的人要退狗,卖狗的人不退。
沈绵也过去听了一耳朵。
买狗的人说,本来是买回去看门的,平常也能帮忙打猎,结果买回去后天天就知道睡觉,一点用都没有。
沈绵又瞄了瞄狗,是只细犬,在两人扯皮的时候,一直坐在旁边,看着还挺温顺。
在沈绵看它的时候,那狗也转头看她。
两双眼睛一对上,沈绵感觉还挺合眼缘的。
那卖狗的见她像是相中了这条狗,把狗一顿夸,劝她把狗买了,买狗的也愿意让价卖给她。
沈绵其实也不在意它喜不喜欢睡觉,只要温顺就好,她可不想买回去后还得跟狗打一架,而且还不一定能打得赢。
她又低头看了看那双狗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觉得这狗挺聪明的,体型也适中,看家护院也行,陪伴也行,而且价格也适中。
既然觉得合适,她便掏钱买了。
卖狗的和买狗的都皆大欢喜。
她又问了问养狗方面的知识,譬如平日里应该喂它吃什么,每天应该带它出去溜达多长时间,卖狗的十分乐意给她讲解。
沈绵都记下后,便牵着狗回去了。
路上她琢磨着该取个什么样的名字,一路琢磨到了坊门口。
进去后,那狗忽然朝那摆摊的侄子吠叫了一声。
那侄子吓得脸色一变,躲在了摊后。
沈绵觉得他是怕狗,忙把狗牵走了。
路上她见它也不冲路过的人叫,刚才冲那侄子叫应该也不是故意的,难道是那侄子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沈绵又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侄子也探着头往这边张望,像是怕她再牵着狗回去。
可能只是单纯怕狗吧。
她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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