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回去卫红家势在必行了。

但现在还不可以，要等到天黑。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程年不想让那些好奇又八卦的村民把自己和吕天明当成围观的景物，便提议去前进村后面某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山洞看一看。

吕天明对程年的提议，不疑有他，现在只要程年说出口的话，他都百分之三百认为是对的。

对于卫红无端被人杀害，吕天明刚刚还沉闷的心情，随着前进村一步一景未经雕琢而保留的纯天然美景逐渐好起来。

“不知道大丫以后会怎么样？”吕天明望着眼前夕阳照山，在山峦尖尖镶上一道金红色，发出感慨。

一个五六岁的女娃，爹失踪，妈被害，她还因为目睹了部分案发过程而变得呆呆傻傻。

程年不敢想象，这样的女孩子，就算被推向社会福利机构，日后会遭遇怎样的待遇。

这世间恐怕没几个人能有她那样的幸运，碰到程院长和海还海的妈妈。

然而，现在那个福利院，程院长已经退休，海还海的妈妈也跟他爸去了深市，新的院长会是什么样的人，她也不知道。

两人心中各怀心事，不知不觉走进了一条细小狭窄的山谷间。

她们想要赶紧调头，可顺着小路返回，却绕了几圈都没找到来时的路。

“我们，我们该不会是‘鬼打墙’了吧？”

吕天明被诡异的迷路搞得越来越焦虑。

他一向都有过人的方向感，来时的路又没有多少岔路口，怎么可能就这么平白无故找不到来时那条路了呢？

除非，真的是鬼打墙了。

越想越害怕，加上天色马上就要暗下来了，脚下不能停，可方向在哪里？

慢慢地，她们就闻到了一股让人无法忍受的奇臭荡漾在空气里。

“这是哪里来的臭味？”吕天明被熏得捂住口鼻。

程年心下一沉，她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臭，而是尸体高度**之后产生的尸臭。

难道这里有死人？

她下意识寻着尸臭的方向一路追踪，后面跟着的吕天明却不想再往前了。

程年一味寻找尸体，等她意识到已经远远偏离了“主路”时，已经进入到了“一片新天地”——蒿草荡。

所谓的蒿草荡，是因为这里的蒿草长得异常茂盛，枯黄坚韧的茎秆密密麻麻，足有半人多高。

顶端枯萎的穗子在越来越劲的山风中簌簌作响，如同无数低语。

“程年，咱们还往里面走吗？”

吕天明真的好想放弃，可自己一个老爷们儿，扔下人家小姑娘独自回去也太不地道。

何况，他一个人还真的有点怕，主要是，他也找不到回去的路，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程年。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还要往这里面去！

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她就要往里面去！

吕天明看着程年每向前迈出一步，都必须用手奋力扒拉开前方交织的草茎，视野被严重遮蔽，只能看到身前几步的范围，他终是下了好大的决心，用力拉住她：“程年，我们必须回去了。万一里面有野兽怎么办？

万一，里面是沼泽地怎么办？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万一有点万一，都没人来救我们。”

天空迅速暗沉下来，暮色如同一张巨大的灰网，正从四面八方收拢。

“程……程年！是我叫你来的，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跟我回去吧！”吕天明几乎是在乞求了，“天擦黑了，咱们回去报案，让公安来查好不好？”

程年当然知道这里面很危险，但是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她必须进去，里面有她要的答案。

是什么答案？她也不知道。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哀鸣。

对，是惊诧加上恐惧的哀鸣，吕天明快哭出来了。

“程年~我求……啊！”

就在他准备上前去拉住程年之际，脚下被一个圆咕隆咚的东西绊了一跤，整个人向后一倒，直直仰躺在地上。

惊恐的双眼始终没离开那个圆咕隆咚的东西，两只脚拼命蹬踹着自己身前的土地。

那是……

是一颗人的……

头！

只剩下三分之一皮肉的骷髅……头！

可怕的是，残留下的三分之一的那只眼睛，此刻已经变得异常骇人。

不知道是那眼皮和头皮被什么东西啃噬了，眼珠就那么直勾勾望着吕天明，头骨上密密麻麻爬满了各种蛆虫……

那个情景，莫说是吕天明第一次见到会被吓成这幅吊样，纵是程年拥有两辈子探案经历，也被眼前的惨状吓得说不出话来。

“呕——！！！”

反应过来的吕天明开始撕心裂肺的呕吐，夹杂着极度恐惧的、变了形的呜咽声。

他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手脚并用地疯狂向后爬去，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瞳孔放大到了极限，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真的吓尿了！

跑出去一回头，卧槽！

程年怎么还在原地？

怕是吓呆了吧？

“快走啊！程年。”

带着哭腔的呼唤一声又一声。

“别吵，你在那站着别动，等我一下。”

程年稳住内心同样波涛澎湃的惊骇，戴上刚刚从法医那里多拿出来的手套，顾不上眼前头骨的污秽，强忍着内心的不适，伸手去触碰那颗了骷lou。

卧槽！

这一举动，让吕天明真的当场道心破碎，差点魂归故里。

她在干嘛？

抚摸骷L？

知道她神，没想到神向歧途？

神的有点吓人！

一阵胃液翻涌再次袭来，狂呕加上恐惧，让他不知不觉晕了过去。

待他醒来，一睁眼，就看见程年正蹲在自己面前，轻声呼唤自己，还，还笑得云淡风轻，是怎么回事？

呃……妈妈……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此刻，吕天明内心想不出任何母语，只想哭。

“那是李国强的头颅！”

啊啊啊啊！

她是怎么轻声细语说出这几个恐怖词汇的？

不是！

什么？

谁？

吕天明的理智回归了一点点。

李国强！？

卫红的男人，李国强？

被人kan了t颅，扔到这儿了？

“我刚刚找了一下，只发现了一些零碎的散肉和骨头，大部分都找不到了。

估计是被野兽或昆虫啃噬了。

从头颅下少部分残留的断裂脖颈来判断，切口整齐，应该是被分S后扔到了这里。

看来，他冤魂不散，特意引我们俩来帮他报案呢！呵呵呵……”

她竟然还笑得出来？

吕天明真的打心里佩服这个小女生。

明明看上去是枝清香淡然的白玉兰，怎么当下看起来有点像遇火则燃的罂su花了？

“你还能走路吗？”程年轻柔地问，“咱们得赶紧回去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