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家又坐在一起。
阿福来得最早，坐在柜台边上，手里还攥着个烧饼。小川进来的时候，他正咬着烧饼，腮帮子鼓得老高。
小川说：“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阿福瞪他一眼，继续嚼。
翠娘和柳娘子一起来的，手里还拿着没织完的毛衣。吴账房最后一个到，怀里抱着账本，手里拎着茶壶。
人都到齐了。
林悠悠站在柜台前面，看着大家，说道：“今天不聊别的，就聊以后。”
她把想了一夜的东西理了理，说了三个词：“稳固、创新、分散。”
阿福嚼完最后一口烧饼，咽下去，问道：“稳固是什么？”
林悠悠说：“稳固，就是把牙粉、牙膏这些老东西稳住。这些东西是根本，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人买。不能因为抽奖赚钱了，就把它们忘了。”
阿福点点头，说道：“懂了，就是不能忘本。”
林悠悠说：“差不多。”
吴账房在旁边说：“对，老客认的就是这些。牙粉还是那个牙粉，牙膏还是那个牙膏。要是质量下来了，老客就不来了。到时候抽奖也救不了。”
阿福说：“那肯定不会。东西都是好的，怎么会下来？”
吴账房看他一眼，说道：“现在不会，以后呢？生意好了，进货多了，会不会想着省点？省着省着，东西就差了。”
阿福愣了愣，问道：“那怎么办？”
林悠悠说：“所以得盯着。进货的时候盯着，卖的时候盯着。有一点不对，马上改。”
吴账房点头，说道：“就是这个理。”
小川在旁边问：“创新呢？”
林悠悠说：“创新，就是找新东西。马扎这阵子卖得好，是因为新鲜。新鲜劲儿过了，还能卖这么多吗？”
小川想了想，答道：“不一定。”
林悠悠说：“对，不一定。所以得继续找这样的东西，让人每次来，都能看见点不一样的。”
柳娘子说：“这个我可以帮忙留意。平时进货的时候，多看看别处在卖什么。什么好卖，什么新鲜。”
林悠悠点头，说道：“对，大家都帮着看。阿福也是，小川也是，翠娘也是。看见了什么新东西，记下来，回来说。”
阿福说：“行，我眼睛好使。”
小川说：“你眼睛好使？上回让你看个人，你说没看见。”
阿福说：“那是没注意。”
两人又要斗嘴。
翠娘在旁边问：“分散呢？”
林悠悠说：“分散，就是不能全靠一样东西。不能全靠抽奖，也不能全靠回头客，也不能全靠新东西。得几样都有，哪样不行了，还有别的撑着。”
阿福说：“这个我懂，就是不能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
林悠悠笑了，说道：“对，就是这个意思。”
吴账房在旁边拨了拨算盘，说道：“这三个词，把该说的都说了。”他抬起头，“要是按这个来，以后就算抽奖不灵了，店里也不会垮。”
阿福问：“真的？”
吴账房说：“真的。抽奖是锦上添花，稳固是根基，创新是后劲，分散是保险。几样都有，怎么垮？”
阿福琢磨了一会儿，说道：“有道理。”
小川问：“那具体怎么做？”
林悠悠说：“一步一步来。先把会员做起来，稳住回头客。然后大家多留意，找新东西。抽奖可以隔一阵搞一次，不能天天搞。”
柳娘子问：“隔多久？”
林悠悠想了想，答道：“一个月，或者两个月。看情况。不能太勤，也不能太疏。太勤了，人疲。太疏了，人忘。”
吴账房点头，说道：“这个度得把握好。”
阿福问：“那接下来几天干什么？”
林悠悠说：“休息，然后准备下一批货。会员的事，吴叔先帮忙把本子做出来。新东西的事，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不急。”
柳娘子说：“这样挺好，有章法。不像以前，想到哪儿干到哪儿。”
林悠悠说：“以前是没办法。刚开店，什么都不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现在有点本钱了，就得往长远想。”
翠娘说：“那咱们这个店，以后会越来越大吧？”
林悠悠笑了，说道：“不知道。但咱们可以往大了想。”
阿福说：“那敢情好，以后咱们就是大店了。”
小川说：“你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吧。大店大店的，先把会员本子记清楚。”
阿福瞪他一眼，说道：“我肯定记清楚，比你的记性好。”
两人又要斗嘴。
林悠悠打断他们，说道：“行了，别吵。今天就这样，大家回去休息，后天开门。”
大家站起来，往外走。
阿福走到门口，又回头，问道：“师娘，那个会员本子，什么时候做？”
林悠悠说：“明天。明天吴叔写章程，我去买本子。”
阿福点点头，说道：“行，那我后天来。”
走了。
店里剩下林悠悠和吴账房。
吴账房在收拾账本，一本一本叠好。
林悠悠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外面。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在卖菜，吆喝声远远传来。
“青菜——新鲜的青菜——”
吴账房收拾完了，站起来，说道：“林老板，那我回去写章程了。”
林悠悠点头，说道：“辛苦吴叔。”
吴账房摆摆手，走了。
店里安静下来。林悠悠一个人站在那儿，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的话。
稳固，创新，分散。三个词，把以后的路都铺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往后院走。
啾啾站在后院的门框上，歪着头看她。林悠悠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啾啾往她手上蹭了蹭。
林悠悠笑了，说道：“走吧，去买本子。”
下午，她去了街角的纸墨铺。挑了一本厚实的本子，封皮是蓝色的，纸页发黄，但很结实。
掌柜的问她要做什么用。她说记东西。
掌柜的没多问，收了钱，把本子包好。
她抱着本子往回走，一路上想着会员的事。怎么记，怎么跟客人说，怎么让人愿意来。一堆事，但心里不慌。
因为有了章程，有了计划，有了大家。
回到店里，她把本子放在柜台上。翻开第一页，空白。她想了想，拿起笔，在第一行写下几个字。
“悠悠会员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