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包桂花牙粉。能不能卖掉，林悠悠心里没底。

但她知道一件事。如果没人知道这东西，一百包也卖不掉。

以前她不喜欢张扬。觉得东西好，自然会有人来。牙粉是这么起来的，牙膏也是。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有时令。桂花开了就这么多，过季就没了。必须让人知道。

准备告示

她让阿福去纸铺跑一趟。

林悠悠：“买红纸和黄纸，越多越好。”

阿福问：“要多少？”

林悠悠想了想：“先买五十张，不够再添。”

阿福去了。半个时辰后，抱着一大卷纸回来。红的，黄的，摞起来有半人高。

林悠悠把纸裁开。裁成一张一张，大小差不多。然后开始想，写什么。

设计三种告示

她设计了三种告示。

第一种，纯文字版。写得详细。

“中秋特惠：牙粉特价十八文，买牙膏送刷子（限量），会员双倍积分。”

字多，但清楚。

第二种，图文版。她画了三个小图。一个方方的，是牙粉包。一个圆圆的，是牙膏筒。一个长长的，是刷子。

图旁边配几个字。“特价”“赠送”“双倍”。不识字的人也能看懂。

第三种，最简版。就八个大字。

“中秋特惠，进店有礼。”

大红纸，黑字，醒目。贴在远处也能看见。

写告示

林悠悠和柳娘子开始写。红纸写特价信息。黄纸写买赠信息。一人写，一人晾。

写到手腕发酸。墨用掉两砚。写完一张，摞一张。摞起来厚厚一沓。林悠悠数了数。四十三张。够了。

张贴告示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阿福和小川拿着浆糊桶出门了。

阿福负责镇中心。茶铺门口，贴一张。布庄旁边，贴一张。酒肆墙上，贴一张。

小川负责东西街。巷子口，贴一张。水井边，贴一张。老槐树下，贴一张。

两人一张一张贴。浆糊刷上去，红纸按上去，手掌抹平。贴完一张，退后一步看看。正不正，平不平。歪了再按按。

引起注意

贴到一半，开始有人围过来。

阿福贴的那张告示下面，站着几个老婆婆。

“这写的啥？”

有人不识字。阿福就停下来，念一遍。

阿福：“中秋特惠，牙粉十八文，买牙膏送刷子……”

“刷子？”一个老婆婆打断他，“什么刷子？”

阿福从怀里掏出一把样品。“这个，刷牙用的。”

老婆婆接过来看了看。“送的？”

阿福：“对，买一筒牙膏送一把。”

老婆婆把刷子还给阿福。“到时候我去看看。”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说。“我也去看看。”

阿福心里高兴。脸上没露出来，继续贴下一张。

口碑的力量

小川那边也一样。他在井边贴告示，旁边洗衣服的媳妇们围过来看。

有人问：“你们店那个桂花牙粉，是不是真的？”

小川一愣。桂花牙粉还没上架，怎么有人知道？

他问：“您听谁说的？”

媳妇说：“隔壁王婶说的，她说闻着可香了。”

小川明白了。是体验区那包样品，有人闻过回去说了。

他点点头。“是真的，中秋上架，只有一百包。”

媳妇们互相看了一眼。“一百包？那得早点去。”

小川心里又高兴了一下。

检验效果

傍晚，林悠悠去街上转了一圈。她从东街走到西街，从巷口走到镇中心。一路走，一路看。

有的告示还在，贴得结结实实。有的告示被人撕了一个角，风吹得哗哗响。还有的告示不见了，墙上只剩一块浆糊印子。

但更多的，还在。红纸黄纸，贴在灰扑扑的墙上。格外显眼。走过路过的人，都会多看一眼。

林悠悠站在街角，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心里有数了。

不同的策略

回到店里，吴账房正在打算盘。他抬起头。

吴账房：“东家，往年别的铺子也贴告示，效果一般。”

林悠悠点点头：“我知道。”

吴账房等着她说下去。

林悠悠说：“别人贴告示，是告诉人家‘我要卖东西’。咱们贴告示，是告诉人家‘有个新鲜事可以来看’。”

她顿了顿：“不一样。”

吴账房没再说什么。继续打算盘。

熟客反馈

第三天，店里进来一个熟客。是周大娘。她一进门就笑。

周大娘：“哎呀，你们那红纸，贴得到处都是。”

柳娘子迎上去：“大娘在哪看见的？”

周大娘掰着手指头数：“井边一张，茶铺门口一张。布庄旁边一张，我家巷口一张。连我娘家那边的老槐树上都贴了一张。”

她顿了顿：“我想不知道都难。”

林悠悠在旁边听着。没说话。但心里知道。这一步，走对了。

发现错误

但也有问题。下午，进来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他站在门口那块小黑板前看了半天。然后走进来，走到柜台前。

中年人：“你们那个告示，是我写的字？”

林悠悠愣了一下。“不是，是我写的。”

中年人点点头：“那‘限量’两个字，写错了。”他指着空气，比划了一下。“是‘限制’的‘限’，不是‘现在’的‘现’。”

林悠悠脸有点红。她知道写错了。但几十张告示，写的时候手腕酸，脑子也木了。没注意。

她点点头：“多谢指正。”

中年人笑了笑：“没事，看得懂就行。”走了。

林悠悠把柳娘子叫过来：“以后有人问起活动规则，你口头说的时候，记得说‘限量’，不是‘现量’。”

柳娘子点点头。

效果初现

第四天。店里的人明显多了。

有些是熟客，进来买东西，顺便说一句“你们那红纸贴得真多”。有些是生面孔。进门就东张西望。然后走到柜台前问。

“那个买牙膏送刷子，是真的假的？”

柳娘子笑着点头。“真的，您要看看吗？”

有人看，有人买。有人看完不买，但也转了一圈才走。

林悠悠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些人进进出出。

她跟柳娘子和小川说：“这几天，打起精神。每一个进店的，都要招呼到。哪怕不买，也要让人家高高兴兴出去。”

柳娘子点点头。小川也点点头。

林悠悠看着门外。街上人来人往。那些红纸黄纸，还在墙上贴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