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慌。让他多疼两天,尝够苦头。等他自己熬不住了,再接他来医院,我留着他,还有别的用场。”
莉儿听出这话里藏了弯弯绕。
虽没全懂,但见宋院长稳如泰山,心也跟着落回实处。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下来,右手不自觉地拍了拍胸口。
“对了宋院长,还有一桩怪事,最近咱们村,连带着周边好几个屯子,家家户户疯了似的养羊,说是有老板出高价收羊毛。可偏偏,不少人身上开始起小包、钻心痒,脸和胳膊上还冒红点点;有的还总咳,小何大夫查来查去,愣是摸不出门道。”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食指。
宋舒绾脑中一转,立马问。
“是不是羊养得太密,圈没及时清理,人跟羊挤在一块儿住,窗户又常年关着?”
莉儿一拍大腿,嚷出声来。
“可不就是嘛!谁家不是往屋里牵羊?那味儿,冲鼻子!熏得人想打喷嚏!”
她皱起鼻子,眉头拧紧。
宋舒绾心里有数了。
“八成就是这病了,莉儿你这么一讲,我估摸着是布氏杆菌惹的祸,再不就是长期跟羊啊牛啊打交道,身上沾了虫卵、霉菌啥的。”
“你回去告诉大伙儿,羊少养几只,屋子每天开窗透气,该喷药喷药,该洗刷洗刷,人慢慢就能缓过来。”
莉儿一听,脸立马拉得老长。
“宋院长,这招怕是行不通啊!”
“村里人光顾着多卖几只羊换钱,眼睛都发直了,谁肯主动减羊?”
“听说收羊毛的老板,给的价高得离谱呢!”
“前天王老三刚卖了二十斤毛,拿了三百八,比去年翻了一倍还多。”
宋舒绾眉心一下子拧成个疙瘩。
“这样,你回去找小何大夫商量下,让他帮着劝劝乡亲,把羊群往深山沟里赶,离村子越远越好,别天天在房前屋后晃荡。”
“人跟羊不见面,病就传不开,毛病就少了。”
“另外让小何统计一下最近一个月发烧、关节疼的村民名单,重点关注养羊户和屠宰户。”
莉儿眼睛唰地亮了。
她猛地拍了下手掌,声音提高半度。
“妙啊!羊赶到山上,草不用割,水不用挑,连看管都省事!”
“山沟里草旺,野泉水清,羊肥得快,还能避开蚊蝇滋生的低洼地。”
“宋院长,那收羊毛的老板……您打算咋办?”
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问。
宋舒绾唇角微扬,笑得有点凉。
“不急。”
“等我把卫明的事捋顺了,过两天我就去卫生所报个到,亲自见见那位金主。”
她心底冷笑一声。
当着我的面拿人命当儿戏?
还敢搞鬼?
倒要看看是谁给的胆子!
送走莉儿,宋舒绾没多留,往郭宇病房走。
这小子腿伤恢复得还凑合,但想真站稳当,还得再熬一阵子。
郭宇正躺着,见她推门进来,手撑着床沿就想撑起身。
“别动,老实躺着。”
宋舒绾声音平平淡淡,边说边拆针包。
郭关然寸步不离跟在后头,脸上堆着笑。
尤其在宋舒绾肚子那儿多停了好几眼。
这宋院长最近腰线怎么看着软乎了些?
郭关然心里小鼓敲得噼啪响。
她眼珠一转,开口。
“宋院长……您该不会……怀上了吧?”
要是真有了,自家宇宇这腿,还能不能靠她实打实地治?
随便敷衍两句就打发人,可咋办?
宋舒绾手没停,取针、消毒、找准穴位一气呵成。
郭关然听见这斩钉截铁的答复,心口猛地一沉。
宋舒绾是谁?
眼皮一抬就能看出你心里打什么结。
郭关然那点小九九,她不用猜,光看呼吸节奏就门儿清。
她把银针收进盒子,盖子啪一声扣上。
“郭大娘,宇宇这条腿恢复得挺扎实,接下去的锻炼,村卫生所的小何大夫完全能跟上。我开几副方子,你们拿回去煎着喝,平时多活动活动,下个月初再来复个查就行。”
话音还没落,郭关然立马跳脚!
“啥?回村?”
“宋院长,您这话说的啥意思?可是您当初亲口答应,要把我家宇宇的腿治利索的!现在瞅我们娘俩没靠山,就想一脚踢开是不是?”
“因为自己肚子里揣着娃,嫌我们啰嗦碍事,巴不得我们赶紧滚蛋是不是?!”
呵,真是脸都不要了!
宋舒绾眼神唰地冷下来。
她最烦那种把黑的说成白的、拿情绪当道理使的人。
郭宇站在边上,耳朵根一下子烧起来。
他亲妈怎么能这么讲宋院长?
丢人丢到家了!
他恨不得当场变成空气!
“妈!你瞎咧咧啥呢!宋院长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宋舒绾眸子冷归冷,但见郭宇脑子还在线,语气松了一丝。
“郭宇,你妈再往下说,伤的不是别人,是她自己。”
郭宇手心全是汗,手指头都绷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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