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宇文忘尘带着一丝怀疑的意味仔细打量,可终究没能看出端倪。
他说着客气的关心言语,目光却在四处乱转,“那先生可要多注意了。僵尸其实受了重伤,对付不了寻常人却对先生这样的人兴趣很大。望先生今夜好生防范,若力有不逮可大声呼救,免得被僵尸袭扰。”
“多谢。”
张魅态度很好,让人完全挑不出毛病。
正是因此,宇文忘尘心里的不甘与烦躁才越发浓郁。
他随意闲扯几句,见实在是耽搁了不少时间,也没有发现,只好起身准备告辞。
只是他心里还是有些怀疑。
今晚事发突然,离席时张魅的状态不错,可为什么只过去这么短时间他就像是重伤未愈的伤员,变得较为虚弱。
多年的经验足够他看出张魅有种强装正常的意思。
可惜对方掩饰得很好,完全抓不住破绽。
念及至此,宇文忘尘在心里默默叹息一声,打算最后搜查一次就离开。
不久后他在张魅后堂的木柜里找到一件熟悉的东西,怔了怔后拿起来几步走到张魅面前,“先生不介意本官仔细端详,就此物展开询问吧?”
话虽如此,他如先前一般无礼,径直拿着玉珏放在手中把玩,眼眸里闪烁着深深的追忆之色。
这是师兄昔日佩戴的玉珏!
对白玉楼的东西,宇文忘尘不能说知道得清清楚楚,但对这一块师兄随身佩戴的玉珏可谓是再熟悉不过。
为何师兄的东西会出现在张魅家中?
当年他还曾跟师兄开过玩笑,想把这块玉珏要过来欣赏把玩。
一别十年,竟还能再见。
他恋恋不舍地轻抚着玉珏,沉吟许久才张口询问,声音有点嘶哑,“敢问先生,这块玉珏……从何而来?”
说完他紧盯着张魅双眸,似乎想从中看出什么。
张魅却愣了愣,看着玉珏陷入回忆,片刻后才笑道,“日子有点久啦,若非大人此番询问,小人还真不一定能想起来。这块玉珏……乃是昔日偶遇,见其颇为符合心意便从一位游商手中买下。大人也喜欢?”
“是吗?”宇文忘尘目光一凝,几乎要将眼前人看透,可惜对方的表现很正常。
他无奈摇头一笑,将玉珏递回去,背着双手往门口走了几步,“倒也谈不上喜欢,只是因此物想起些许陈年旧事,心中略有感慨罢了。先生既然说是从一位游商手里买下,可还记得当时经历?”
“过去这么多年,小人虽然很想回忆起买下这块玉珏时的细节,却有心无力。让大人失望了。”
言外之意,买下玉珏的时间比宇文忘尘想象的还要久远,因此无可奉告。
宇文忘尘不相信张魅不记得当时的细节,毕竟看他摆放的位置,证明对此物格外欢喜,处于随手就能拿到并把玩的位置。
尤其上面的温润之感,明显经常与人体接触而留下。
但既然张魅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刨根问底。
事已至此,宇文忘尘转过身,郑重地作揖拜别,“时候不早,本官便不打扰先生休息了。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先生海涵。”
“张熙,替我送送……”
“不必。”宇文忘尘谢绝了张魅的好意,一个人大步往九幽堂外走去,背影看起来颇为萧瑟。
他回到家中,想起今日种种,尤其与张魅接触的过程,内心始终无法安定下来。
冥冥中的直觉告诉他,这位在神都名声愈来愈盛的阴阳生与师兄有着很大关联,或许知道当年的一些隐秘。
而且,他早就注意到,武云清看张魅的眼神也有点不对劲。
种种迹象让他心里几乎乱成一团麻,可这种事情又不好与人言说。
何况他没有言说的对象!
“呵呵!”
轻笑间,宇文忘尘重重放下酒杯,不顾嘴角残留的酒渍,望着窗外的明月出神呢喃,“师兄啊师兄,当年之事的真相究竟如何?你若在天有灵,可否托梦告知一二?”
“世人早已将当年事盖棺定论,可随着深入调查,我渐渐发现其中秘密颇多,真相并不简单。”
“到底谁说的才是真话啊……”
他想到父亲,想到白玉楼,想到那些一同从自己生命中离开的师兄弟,想到这些年自己经历的种种。
一种无力感渐渐涌上心头。
曾几何时,他与师兄弟们也在月下把酒言欢,可十年太久,真的能改变很多事情。
孤零零的身影,好似天边残星,想要努力靠近那狡黠的明月却始终不得法。
“来,喝酒!”不知过去多久,宇文忘尘仿佛看见昔日的师兄弟就在面前对自己笑,邀他一起赏月,当即摇摇晃晃地拿起酒壶往院中走去,对着高悬的明月举杯,“今夜,咱们喝一个痛快!”
“白玉楼,你……”
……
“呃……头好疼!”
宇文忘尘在朦胧的人声中醒来,睁开眼打量四周,发现自己昨夜居然就在院子里枕天席地,清晨的微凉随着孤寂一同占据身心,带来难以言说的心情。
他用力揉了把脸,坐在院中沉思片刻后快速洗漱,直奔醉香楼而去!
昨晚被袭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神都里对他们怀有如此敌意的恐怕也就那几个人。
所以与其自己在这儿胡思乱想随意猜测,不如找上门去当面问出真相!
“宇文参军,止步!”
刚到醉香楼,宇文忘尘打算闯入南宫莫离居所,却不料被闻讯赶来的苏未央拦住。
此时苏未央还是笑脸迎人,“郎君,这个时辰醉香楼并未开门迎客,而且你想去的好像是南宫娘子的院子?请大人莫要再往前半步了。”
“让开!”
宇文忘尘满脸写着来者不善,警告道,“本官接到线索,怀疑有心怀不轨之徒借助醉香楼藏匿。为防城中百姓遭遇不测特来搜查。此事需你醉香楼老板娘亲自配合。”
“你还敢拦着不成?”
“郎君说笑了。”
苏未央笑容不减,却是半步不退,牢牢挡在路中间,“南宫娘子昨日在梁王府多吃了几杯酒,回来时就有过吩咐今日想多休息一两个时辰,不得打扰。”
“郎君这是想借官身逼迫小人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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