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成片,风吹花晃,楼头初日映红檀般,蓬勃生机,让人目不暇接。
秦栀月重回一世,确实还未好好逛过。
陆应怀想起刚刚她被人围着,用嘲笑的语气关心,总是有些担心她的坚强是强装的。
难得主动搭话,“秦姑娘喜欢海棠吗?”
“还行,我有个朋友喜欢。”
陆应怀喜欢,他院里还种了一颗呢,有时还喜欢站海棠树下发呆。
陆应怀当然不会问她朋友是谁,似感慨。
“海棠不如梅傲,不如桃夭,但在芳菲百花中却是一抹明艳的颜色,静静的开,不与花争,却胜与百花,引人神往。”
秦栀月不明白温如衡怎么忽然那么雅兴,谈论起海棠了。
嗯了一声。
陆应怀还想说什么,又沉默。
少顷,秦栀月停住脚步,回头一笑,甚是灵动。
“谢谢温公子宽慰。”
慢半拍她才反应过来温如衡是在借海棠花安慰自己,蓦的就笑了。
温如衡说海棠不如梅傲,不如桃夭,暗示她尽管家世不如人,流言缠身,但只管做自己,你若盛开,便清风自来。
他听到这么多人议论她,不仅不好奇多问,也不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倒是还拐着弯的借海棠来宽慰她。
秦栀月莫名就想笑。
陆应怀看她笑的灿烂,也被感染,笑了。
二人并肩,一起赏花。
温如衡是个看似寡言,实际很好的人。
相处几日,秦栀月就少了几分拘谨。
看到前面一株垂丝海棠,打趣道:“我以前将桃花与垂丝海棠弄混过呢。”
陆应怀说:“我小时候也弄混过。”
“你那是小时候,我可不是哦。”
她就是前世看陆应怀院里种了一颗海棠,去讨好他,绣了个海棠的帕子。
却被他嘲笑,“你桃花跟海棠都分不清吗?”
“垂丝海棠花朵成簇开放,与桃花的开放方式相似,但花瓣顶端无凹陷,花梗细长下垂,这是其显着特征,还是很好分辨的。”
秦栀月脑海里响起陆应怀给她普及的话语时,没想到温如衡也说出差不多的话来。
她略微有些惊讶。
陆应怀:“我……说的不对吗?”
“不是,只是我一个故人也这么告诉我的,你与他说的一样。”
只不过陆应怀语气阴阳,温公子却声音温润。
“是吗?”
“嗯。”
陆应怀笑笑,“我小时候弄混,是我母亲教的。”
母亲喜欢海棠花,父亲亲自为她在府中种了一颗垂丝海棠。
他小时候分不清,母亲就是这样让他分辨的。
秦栀月正欲往前走,忽见温如衡停住了脚步。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秦栀月一愣。
林落雪与顾星瑶正结伴而来。
海棠花林,摇曳多姿,那姑娘一身白衣,于花下走过,整个人清冷的宛如枝丫上的一捧雪那么醒目。
不知星遥说了什么,她唇角微笑,又如白雪融化在春中一般。
秦栀月不仅感叹,美,真的美啊。
她扭头看了看温如衡。
果然他也看痴了,比自己还专注。
秦栀月觉得他喜欢林落雪,但没戏。
年底,林落雪匆匆嫁的人是睿王,睿王登基后,她可是皇后。
两人走近,顾星瑶跑来,“没想到今日落雪也在这里,月妹妹,来,我给你介绍下。”
顾星瑶介绍完了林落雪的身份,秦栀月和陆应怀微笑回应。
星遥又热情的介绍秦栀月和温如衡。
“这位是月妹妹,我的好友,这位是姑苏来的温公子,哥哥的好友。”
林落雪微笑还礼,温柔大方,但目光好似在温如衡身上多驻留了一瞬。
因为刚刚温如衡关于花的辨认,让林落雪想起应怀哥哥。
小时候,海棠树下。
她也分不清,是应怀哥哥摘下花来,告诉她如何区分。
或许区分的法子无外乎就那两样吧。
这下两人行变成四人赏花。
不过林落雪和顾星瑶在前走。
秦栀月和陆应怀落后些。
两人沉默,都没有初时搭话的兴致。
秦栀月主要是在看林落雪。
稍离得近,才注意到她耳畔的坠子是海棠水晶花,方才拿出的帕子上也是绣的海棠。
蓦的让秦栀月想起陆应怀前世院里种了一颗海棠树。
是给她种的?
倒还挺痴情,怪可惜的。
陆应怀表面是在看花,其实也在看林落雪。
没想到今日猝不及防见到她。
二人今年年初已经提及婚事,陆应怀也同意。
总归要成亲,不如选个母亲喜欢的。
再者他与落雪青梅竹马长大,两人成亲,就好像水到渠成的事。
却没想到一场横祸,将一切打乱。
陆应怀有些庆幸,得亏当时他没听母亲催促,立刻把人娶进门,不然落雪也会被牵连的。
四人走至花林凉亭,忽然停住脚步。
因为前面几个公子哥聚在一起,正堂而皇之的谈论陆家之事。
为首的是宋威,刑部尚书之子,他大言不惭。
“哼,陆应怀也是个窝囊废,犯了事逃什么?堂堂正正被认罪伏法我还高看他一眼呢。”
“就是,瞧着以前装的清高,合着遇到事就是个缩头乌龟,躲躲藏藏的。”
“谁不怕死?但身为将军之后,这么怕死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什么将军之后,那是卖国贼的逆子,一家子孬种,斩立决都便宜他们了。”
“皇上仁慈,还厚葬了他们,要我说就应该直接曝尸荒野。”
一行人议论的正义凛然。
陆应怀攥紧了拳头。
秦栀月也抿唇。
大概没有人如她一般,知道他多冤枉了。
顾星瑶不忍听,林落雪却想上去。
“宋威,你口下积德,陆家不管再怎么样,曾在边疆保卫我朝二十年,没被入侵,如今人已故去,你何必扰人泉下安宁?”
宋威看是林落雪,太傅的女儿,清高的很。
他以前喜欢,却被对方不屑一顾。
心底积怨,就故意说:“哼叛国贼要屁的安宁,倒是林小姐,你这般护着他作甚,难道你与那个逃犯暗中往来?”
现在是谁都不敢与陆家牵扯,林落雪再意气用事,也得否认。
“我没有,只是逝者已逝,连皇上都感念陆家曾经功绩,赐入土为安,你倒是言而无仪,行而无礼,反复提起,是指责皇上不应该把陆家安葬吗?”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