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门口，阳光正好。

霍一宁和姜聪站在台阶下面，一个靠着花坛边沿，一个蹲在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霍一宁今天心情不错，脖子上挂着那个红色的值周牌，时不时晃一晃，让它反射出一点光。他眯着眼睛看着办公楼的方向，嘴角带着笑。

姜聪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从地上捡的小树枝，在地上胡乱划拉着。他抬起头，顺着霍一宁的目光看过去，也笑了。

“你说，”霍一宁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憧憬，“老严这回稳了吧？”

姜聪把树枝一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那必须稳啊！你看他刚才上去的时候那个气势，ppt做得那么漂亮，领导肯定满意。”

霍一宁点点头，想起自己交给史彻做的那个ppt，心里更得意了。虽然他压根没看内容，但史彻做得那么久，肯定差不了。

姜聪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说：

“老严要是当上副校长了，那咱们可不就在学校横着走啊？”

霍一宁瞥了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姜聪愣了一下：“怎么没关系？咱可是老严的人！”

霍一宁嗤笑一声，晃了晃脖子上的值周牌：“得了吧你，你才跟老严几天？我可是学生会纪检部的，一直给老严汇报工作。他当副校长，我肯定是下一届学生会会长。”

姜聪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挤出一个笑：“哟，那可不一定。会长得全校选举，你那点人缘……”

“我人缘怎么了？”霍一宁瞪他，“我干了多少活你知道吗？严主任每次开会都夸我！”

姜聪斜着眼睛看他，语气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哎，对了，那个ppt，真的是你做的吗？”

霍一宁的笑容僵在脸上。

姜聪继续说，语气幽幽的：“那不是人家史彻做的吗？你当我不知道？你当我不识数啊？”

霍一宁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往前一步，声音都高了：

“怎么不是我做的？我大早上就去网吧了！我在那儿盯着史彻做的！要不是我，他能做得那么快？”

姜聪“切”了一声，扭过头去，不想跟他争。

霍一宁却不依不饶，追着他继续说：

“再说了，史彻就是个傻子！自己都不知道表现一下，活儿干了，功劳全归我。老严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这种人，活该当一辈子小透明！”

姜聪懒得理他，只是撇了撇嘴。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远处传来下课铃的声音，教学楼里开始有学生走出来，三三两两往操场方向走。有人在打闹，有人在笑，有人在喊“等等我”。

霍一宁和姜聪站在那儿，一个得意洋洋，一个不屑一顾，但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老严当上副校长之后，他们能捞到什么好处。

办公楼的门开了。

严益友走出来。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角向下撇着，整个人笼罩在一层低气压里。

霍一宁眼尖，第一个看到。他连忙拉了拉姜聪的袖子，压低声音：“出来了出来了！”

姜聪转头一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但他反应快，立刻堆起笑脸，迎着严益友走过去。

霍一宁也跟着，脸上的笑容比姜聪还灿烂。

两个人一前一后迎上去，霍一宁抢先开口：

“恭喜严主任！”

姜聪在旁边，脑子转得飞快，一听霍一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这傻逼，叫什么呢！他赶紧打了一下霍一宁的胳膊，低声纠正：

“什么严主任，严校长！”

然后他自己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声音高了一个八度：

“严校长！您辛苦啦！”

两个人站在严益友面前，脸上的笑容一个比一个灿烂，等着严益友露出满意的表情，等着他说一句“好好干”，等着他们想象中的美好未来开始兑现。

严益友停下脚步。

他看着面前这两张笑脸，目光在霍一宁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到姜聪脸上，然后又移回霍一宁脸上。

那目光冷得像冰。

霍一宁的笑容开始僵硬，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姜聪比他敏感，已经察觉到不对，脸上的笑容悄悄收敛了一些，往后退了半步。

严益友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霍一宁，那个ppt，是你做的？”

霍一宁愣了一下，然后心里一阵狂喜。他以为严益友要表扬他，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用力点了点头：

“是我做的！严主任，我大早上就去网吧了，花了好长时间呢！做得还行吧？”

他等着严益友说“做得不错”，等着严益友拍他肩膀，等着那些他幻想了一上午的夸奖和奖励。

严益友的脸更黑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

“谁让你去网吧的？”

霍一宁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啊？”

严益友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问你，谁让你去网吧的？学校规定学生能不能去网吧？你身为学生会干部，带头违反纪律，你还有脸在我面前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