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娘最终还是跟着任未央迈步离开了镇子,即便清楚任未央终会对自己下手,她也没有抗拒。
杀戮的滋味尝得再多,也填不满心底的空寂,在赤州这片绝望的土地上活着,比殒命更煎熬。
她不信有人能改写赤州的宿命,只当借着这场出行消解无趣,若最终依旧满目疮痍,便亲手毁了这一切。
镇子入口处,风铃儿来回踱步,指尖反复捻着衣角,满心都是焦灼。
任归站在一旁,被晃得心绪不宁,开口制止:“来来回回的干什么,走的人心烦,停不下来就坐好。”
青禾扑扇着羽翼落在风铃儿肩头,冰蓝色的眼眸软软的:“风铃儿姨,娘亲不会有事的。”
风铃儿这才停下脚步,蹲在地上揪着草叶,心底的担忧丝毫未减。
那是裹挟赤州灾厄的存在,连斩杀都要顾虑万千,任未央真的能说动对方吗?
正思忖间,风铃儿抬眼望见镇口走来的身影,瞬间瞪大了双眸。
红衣曳地的任未央走在前方,身后跟着紫衣袅袅的娇娘,两人并肩而行,竟无半分针锋相对的意味。
风铃儿猛地站起身,满是震惊,任未央真的把人带出来了!
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从奕苍到雷泰,再到如今的娇娘,越是性情特殊、身世坎坷的人,越是愿意听任未央的话,仿佛任未央天生就能靠近那些藏着伤痕的灵魂。
任未央带着娇娘走近,风铃儿、任归、青禾等人瞬间绷紧心神,连原地调息的奕苍都睁开了眼眸。
娇娘挑眉扫视众人,眼底带着挑衅,等着众人出手发难。
目光掠过圆脸的风铃儿时,她只微微晃神;看向一身黑衣的任归时,灵魂深处泛起莫名的忌惮,不自觉后退半步;等视线落在斗笠遮面的奕苍身上时,那股源自神魂的压迫感席卷而来,让她立刻躲到了任未央身后。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此前隔得远未曾察觉,靠近之后才发觉,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深不可测,绝非寻常修士。
任未央看着众人,开口说明来意:“我打算带娇娘走一遍赤州,看看这片土地如今的模样。”
娇娘本已做好动手的准备,周身灾厄气息蓄势待发。
可预想中的围攻并未出现,任归只是扫了娇娘一眼,只要不伤及任未央,任未央的决定他便遵从;青禾向来听任未央的安排,安安静静落在肩头;风铃儿素来信任任未央的决断,当即点头附和;奕苍灵力近乎耗尽,纵有想法也无力施行。
无人对娇娘出手,气氛平和得超乎预料。
娇娘脸上的娇媚凝滞,满是疑惑。
这些实力强悍的人,为何没有一人出手?难道真的全然听从任未央的安排?
任未央虽说要了结她,可周身气息平和无半分杀意,身边的黑衣孩童与斗笠男子,实力分明不在任未央之下,却也甘愿顺从,这让她愈发看不懂眼前的红衣少女。
任未央没理会娇娘的困惑,转头看向奕苍:“带我去见他。”
奕苍清楚任未央指的是自己的另一道神魂,心底无波无澜,却不知为何,没有立刻应下。
任未央抬眸看向他,目光平和却带着不容推脱的意味。
奕苍收回视线,转身迈步前行,没有再多言。
任未央收起布下结界的菩提子手串,迈步跟了上去。
任归这时才留意到草丛里的因果镜,弯腰捡起,指尖抚过镜面,发现镜身竟裂开两道细纹。
他低声嘟囔:“无极宗的物件果然不堪,因果镜只用了一次,便破损至此。”
任未央脚步微顿,心底了然。
镜面开裂,绝非物件劣质,而是奕苍强行干涉过往时空,撬动因果法则,才让这件上古宝物承受不住力量反噬,生出裂痕。
两次插手她的过往,为她逆天改命,连问天刀都是奕苍引她寻得,这般频繁干涉因果,付出的代价定然惨重。
任未央望着前方奕苍的背影,心底泛起复杂的情绪。
奕苍这个人,无论身处何种境地,无论是否被魔气浸染,始终藏着一颗柔软的心。
如今的他身着黑衣,斗笠压得极低,想来是为了遮掩脸上的道纹,腰间竟还挂了一只酒葫芦,模样洒脱又陌生。
任未央盯着他的背影,越看越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这般模样。
视线不自觉落在奕苍腰间,又慌忙移开,仿佛做了亏心事一般,抬眼望向他的后脑勺。
不知为何,心底突兀冒出一个念头,脱口而出:“奕苍,你头顶的花呢?”
话一出口,任未央便暗自懊恼,自己怎会问出这般突兀的话。
前方的奕苍脚步微缓,指尖压了压斗笠,将面容遮得更严实,没有回头,依旧迈步前行。
任未央神色微窘,连忙收敛心绪,提醒自己此行的正事,不再分心旁顾。
一行人沉默前行,无人开口说话,脚步踏在赤州干裂的土地上,缓缓向着腹地深入。
娇娘走在队伍最后,与众人格格不入,周身始终萦绕着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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