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踏进这府门的时候，心里就透亮得很。

姨母再疼她，她到底是个闺阁姑娘。

在侯府养大，迟早要被拿来换一门亲事。

所以她打从一开始就盘算好了，盯上了府里这两个少爷。

一个是嫡出，稳重端方。

一个是庶出，冲动易控。

她选了后者。

就连顾承陵的死，也是她动手的。

那是她发现吴氏开始给她物色人家了，媒婆接连登门，名单上的名字一个比一个寒酸。

她知道，留给她的机会不多了。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夜深人静，偷偷动了手脚。

这样一来，她主动提出嫁过去，名正言顺，没人能说闲话。

她的身份从侧室变成正妻，地位稳固。

旁人再想动她，就得掂量掂量后果。

而顾承煊呢？

胆子小得像老鼠，脑子还不灵光。

她明示暗示地撩拨好几回，特意安排了个沐浴的场面。

门窗也没关严实，再找人背后推了一把。

他就这么凑巧闯进了她的屋子。

可笑的是，这家伙比起他那短命的哥，更好拿捏多了。

大哥虽横，却有几分胆识，遇事知道权衡利弊。

顾承煊不同，优柔寡断，遇事只会退缩。

只要稍加施压，他就会慌乱，继而妥协。

她只需要一点点挑逗，他便神魂颠倒。

根本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让他乖乖听话。

理智一点点被**吞掉，姜莞自己也陷得越来越深。

起初只是为了算计，后来却发现，每次看到他靠近，心跳都会变快。

她知道自己不该动心，可身体比意志更诚实。

每一次缠绵过后，她都会后悔。

但下次见面，依旧控制不住伸手去碰他。

……

“世子去哪儿了？”

余歆玥手里翻着一本医书，语气懒洋洋地问。

她靠在廊下的软垫上，手中书页一页页翻过。

“回夫人，”荷香手里的针线没停，笑呵呵地说，“世子说今儿罚您的是大夫人，他去讨个说法，替您出气。”

她手中的绣鞋才刚绣了一半，鞋尖一点红梅还没点完。

余歆玥眼角微扫，留意着她的神色。

她注意到荷香的手指顿了一下，又继续穿针引线。

若不是早知底细，真要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丫鬟。

她轻轻挑了下眉。

看来，荷香还不知道他们俩之间那点事。

不然，怎么可能这么淡定？

念头一闪，主意就来了。

她可以把消息放出去，不动声色地让荷香听见。

她倒要看看，顾承煊怎么在这俩女人中间打转。

最好让他们闹得鸡飞狗跳，让他忙得顾不上自己。

大夫说得清楚，再有十五天，胎象就能稳住了。

这段时间不能受惊，不能动怒，必须静养。

只要熬过去，后面的路就好走得多。

“哎哟……”

她突然捂住肚子，眉头拧成一团。

“荷香，我肚子疼得厉害，快扶我进去，然后去找世子，让他赶紧回来。”

这一声叫唤一出，荷香立马扔下手里的活儿，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眼底那股藏不住的喜意一闪而过。

“夫人！您可别吓我啊！”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把她扶起来。

原以为还得等个一两个月才能等到这一天。

手心全是汗，扶人的力道却不轻。

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低声安慰。

“夫人别怕，奴婢就在您身边，咱们马上就进屋了。”

没想到老天开眼，好事来得这么快！

“夫人您撑住啊，奴婢这就去找世子，让您千万不能出事！”

话音没落，人已经跑得不见影了。

直到听见脚步声彻底远了。

余歆玥才停下呻吟，慢慢从床上坐直。

她靠在床头的软枕上，手指轻轻抚过唇角。

“去吧，最好把事闹到侯爷、侯夫人面前去，越乱越好。”

她轻笑一声。

“吴氏那样的人，怎么能容忍自己前途无量的儿子，跟一个守寡的嫂子扯上关系？”

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甚至有点儿期待。

等吴氏知道这事后，会是什么脸色？

是立刻冲过来质问，还是先找儿子对证？

她越想越觉得有趣，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不管怎么选，顾承煊都逃不过责罚。

而她，只会更安全。

“来人，去请何大夫，就说我不舒服，让他快点过来。”

戏要演全套。

就算以后顾承煊起疑，回来试探她，也有大夫的话能堵住他的嘴。

光凭一句肚子疼不够，得有外人亲眼所见，还得有诊断的结果摆在那儿。

外间的小丫头答应了一声，转身撩开帘子跑了出去。

余歆玥这才安心地缩回被窝里。

她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

烛光映在脸上，显得肤色苍白。

没过多久，何大夫拎着药箱子赶了过来，脑门上全是汗，一进门就急着问：“夫人，您哪儿不对劲？”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

走到床前蹲下，取出脉枕垫好。

门口站着的丫鬟没走远，眼睛一直盯着这边动静。

她没有奉茶，也没有搬凳子，就这么冷冷地看着。

余歆玥低着声儿，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我这肚子一会儿疼一下，一会儿又疼一下，何大夫你快帮我瞧瞧，是不是吃坏了东西？孩子可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何大夫赶紧搭脉，手指刚放上去。

过了好一阵才猛地抬头，撞上余歆玥那双藏不住笑意的眼睛。

他心里咯噔一下，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只能硬着头皮胡编。

“夫人这是怀得久了，身子本就虚，又没好好歇着，这才动了胎气，吓人是吓人，其实没啥大问题。”

“您放心，大人和肚子里的小娃都稳当得很。”

从余歆玥房里出来后，荷香在侯府里晃荡。

她故意放轻脚步，沿着回廊边缘走。

阳光斜照在青砖地上，映出她拉长的影子。

她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样行事。

她一边走一边想，忍不住咧嘴笑了出来。

她真希望脚程能再拖点。

要是等她带世子回去时，余歆玥已经断了气，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样一来，余家那边没了撑腰的人，世子心里又愧疚，自然会加倍补偿她。

到时候她名正言顺地抬进房里做姨娘。

她越想越远，几乎忘了自己正走在哪条路上。

可走得再慢，终究还是到了秋霜院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