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湘莲听了,目光微微一顿,看向探春这边。
半晌后,拱了拱手:“海上丝路之事,在下必定尽心尽力,效犬马之劳。”
探春同邬明连忙站起身道对着柳湘莲和那能人行礼:“既有旧识,又有新友。海上风浪大,却未必大的过人心。既如此,便仰仗各位一同走着新路吧。”
二人一同还礼后,便各自归位垂眸,不再言语。
众人散去,回到邬府时已是亥时。
亥时三刻,马车停在了邬府大门前。还未等叩响门环,就见大门从里头大开。
门房提着灯笼疾步走出行礼:“大爷,大奶奶可回来了,老爷等候多时,让我传话,说无论多晚,务必请大爷先去书房议事。”
邬明点了点头:“我先将大奶奶送回房就去。”话毕,回头看着探春:“你先回去歇着,也累了一天。”声音虽然温柔,却带着果断:“不必等我。”
探春点头应了,俩人的身影融入黑夜中。
探春扶着门框见邬明大步往东院去了,直到那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才缓缓回了屋。
她心里明白,能让邬海这个时辰还等着的,也就只剩那件海上丝路的大事了。
索性回屋洗漱过后,将烛火熄了,躺在榻上歇息。
东边书房内的烛火却燃的正亮。
邬明推门进去时,邬海正立在窗前,背对着手。听见动静,转过身,叔侄两目光一碰,便双双坐到了书案前。
案上的茶早已凉透,烛泪也堆得老高。
“叔父。”邬明唤了一声,用眼神询问。
邬海并未说话,只是将案上的一封素笺递过来。邬明接过,只看了几行,眉头便拧成了了疙瘩。
“朝廷又催军饷了?这是第几次了?”邬明抬头看着邬海。
邬海冷笑几声:“前几回还能拿海路不通、商税未收拿来糖塞。这次……”
顿了顿道:“是兵部直接发到粤海,上头说的很明白。三个月内,军饷若是还不能齐备,粤海镇将的,就换人来当。”邬明将信笺捏的死紧,邬家在粤海几代,靠的就是这镇将的职起家。换人?换的不是职,是他们邬家在这片地界上的根基。
“商税这个月收了多少?”邬明问到。
“不到两成。”邬海顺势坐在了圈椅中,烛火映照出眼底的青黑。
“洋船来的少,本地商户又叫苦……这些年替旁的地方多交了多少咱们心里头有数,并不是推脱之词。”
说着拿起盏茶将凉茶一饮而尽:“朝廷不管这个,他们要的是银子,是军饷,是北边十几万大军的嚼谷!”
邬明抬头直视邬海目光:“叔父,探春提的海上丝路之事,今日也同藩王提了,不如咱们早些放手一搏!”
邬海眼睛亮了,猛地一拍桌案:“对啊!怎么把这档子事给忘的一干二净!”
邬明也来了精神头,凑近低声道:“叔父,既要放手一博,就如同上次宫内之事那般,不留后手。咱们邬家在这片地界上几代人,有些老关系,是时候动一动了。”
邬海手指扣着桌案,低声数着:“潮州陈家、广利李家、还有那些个常年靠海吃海的老堡主……”一字一句,如数家珍:“他们欠着咱们邬家的人情也该还了。”邬明应声:“这些人情,原都是留在万不得已时,索性用在这件事上道也该当的。”
“说的对!”邬海猛地起身,在地上踱步:“只三个月……况且万一这是不成……”
说着忽然转过身:“你那岳家?贾府虽然如今大不如前,但毕竟是两代国公的底子,还有……”
“啪!”的一声猛拍脑门:“快替我研磨,我亲自给北静王写信。”
邬明刚要起身,就又听邬海道:“罢了,你先回去歇着。明日你先问问你那个有主意的媳妇,咱俩分头跑,一个都不能落下!”
邬明回到自己屋内时,天色已是蒙蒙亮了。
里头静悄悄的,只有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推开门,见屋子里的火烛竟也还燃着。
探春正坐在灯下,手中握着一本诗集,外头靠在引枕上,竟是穿着衣裳睡着了。
邬明仔细瞧了一眼,衣裳是换的新的,并不是昨日那一身,显然是起的太早了些。
没来由的心情很好,郁结也轻了几分。
他轻手轻脚走进,想将她抱到榻上再好好睡。谁知还没走进,探春便醒了。
探春睁眼,朦胧间看见跟前有个人影,身子一顿。待看清是邬明,才坐直身子:“润之回来了。”说着又高声朝外头吩咐:“去打些热水来。”邬明连忙抬手将她半揽半抱到了榻上,口中道:“不用忙,天还未亮透,你再歇会子。”探春笑着:“那你也歇一歇。”说着伸手替他解着衣襟:“不管再大的事,歇到天光大亮再说。”邬明心里妥帖的很,将探春塞回凉被中,然后转身朝着净房走去。身后的探春望着他的背影,嘴角上扬。
滴漏声声……
榻上俩人再次睁眼时,晨光已经透过贝壳镶嵌的窗棂,在桌案上撒上一片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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