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钱国梁位于省委家属院的别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坟墓。厚重的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钱国梁背着手,在铺着昂贵地毯的书房里焦躁地踱步,往日沉稳威严的面具早已碎裂,只剩下铁青的脸色和眼中掩饰不住的惊惶。
茶几上的保密手机屏幕暗着,如同他此刻的希望。
几个小时前,他在常委会上的强势阻击,被沈国华抛出的“暗影”组织铁证瞬间击溃。他清晰地看到省委书记和其他常委眼中闪过的震惊、愤怒和疏离。他知道,停职审查甚至更严厉的措施,随时可能降临。
派去江城“处理”金大富的人失手了,赵立东这个废物也被抓了,“老树根”这个埋藏最深的中继点竟然暴露了!方震的动作快得超出了他最坏的预估!
“废物!都是废物!”钱国梁低声咒骂,一拳狠狠砸在书桌上,震得茶杯乱跳。他走到巨大的落地书柜前,目光扫过那些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书籍和奖杯,最终停留在书柜侧面一个不起眼的电子密码锁上。这里面,是他最后的堡垒——存放着一些绝不能见光的原始凭证、记录本和几部从未启用的终极加密通讯设备。
他必须销毁它们!立刻!马上!这是他最后的护身符,也是可能拉更多人下水的“炸弹”。他快速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书柜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隐藏的密室。密室里,一个特制的碎纸机和一个小型高温焚化炉静静矗立。
钱国梁从保险柜里拿出几本厚厚的、用特殊符号记录的笔记本,几份泛黄的协议,还有几部手机。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随即被狠厉取代。
他启动了碎纸机,将笔记本一页页塞入。锋利的刀片发出贪婪的嘶吼,将那些承载着无数秘密的纸张瞬间吞噬、切割成无法复原的碎屑。
接着,他将那些协议和手机,投入了焚化炉。幽蓝的火焰腾起,贪婪地舔舐着,将它们化为灰烬。
看着跳动的火焰,钱国梁心中稍定。只要这些东西没了,很多事就死无对证。方震就算有赵立东和周海涛的嘴,也缺乏最原始的物证链条。
他还有周旋的余地!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是他的妻子,脸色同样苍白。
“老钱…外面…好像有人。”她声音发颤。
钱国梁心头一凛,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昏黄的路灯下,别墅周围似乎比平时多了些“散步”的陌生人影,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他的家门。是纪委的人!还是便衣警察?他们来得这么快?是在监视,还是在等待命令?
钱国梁猛地拉上窗帘,心脏狂跳。他知道,自己此刻已成了真正的“看守”对象,被无形的网困在了这栋豪华的囚笼里。销毁证据的动作,必须更快,更隐蔽!
江城,开发区管委会门前广场,此刻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群。不再是往日上访时的悲愤与绝望,而是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和觉醒的力量。
消息像长了翅膀:周海涛被抓了!赵立东被带走调查了!省里的大官钱国梁也出事了!更重要的是,开发区征地补偿要重新按最高标准发放了!
然而,经历了太多欺骗和压迫的村民们,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上面”的承诺。他们自发地聚集起来,手中举着简陋的纸牌,上面写着:
“我们要真补偿!不要假慈悲!”
“严惩贪官赵立东、周海涛!”
“揪出幕后大老虎!”
“林溪姑娘是好人!还她清白!”
几个曾被打压得最狠的村民代表,站在人群前,用喇叭大声讲述着他们的遭遇,周海涛如何欺骗,打手如何行凶,林溪如何冒着危险帮他们收集证据。人群中不时爆发出愤怒的声浪。
“乡亲们!”曾经被诱导签字的王大爷,老泪纵横,声音却异常洪亮,“以前他们官官相护,我们告状无门!现在,贪官倒了!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要看着他们真真正正地把补偿款发到我们手里!一分不能少!更要看着那些喝我们血、吃我们肉的贪官,是怎么被法律审判的!我们要给林溪姑娘作证!她不是罪犯!她是为我们老百姓拼命的青天!”
“对!作证!盯着他们发钱!”
“严惩贪官!还林溪清白!”
“我们要真相!要公道!”
群情激昂,声震云霄。这不再是简单的讨要补偿,而是民心的觉醒,是对正义的强烈渴求,是对林溪这个孤胆英雄的声援。
自发形成的秩序下,是汹涌澎湃的力量。管委会的工作人员和闻讯赶来的基层干部,面对这觉醒的民意,显得手足无措,再不敢像以前那样呵斥驱赶。
这股力量,也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递到了省纪委的案头。方震看着前线传来的照片和简报——照片上,村民们坚毅的面孔和“还林溪清白”的标语格外醒目——他深深动容。民心所向,这就是最强大的后盾!他立刻指示:
“第一,协调江城市政府(新任主持工作领导),立刻抽调财政、审计、街道办组成联合工作组,进驻各村!在村民代表监督下,现场核算、公示、发放补偿差额!要快!要透明!第二,将村民自发集会声援林溪、要求还其清白的情况,形成专题报告,附入案卷!第三,加快对林溪同志‘通缉令’的撤销程序!她的冤屈,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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