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恐惧像藤蔓,瞬间缠绕住林溪的四肢百骸。
周海涛那冷酷的指令,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扎进她的耳膜。
抢夺证据!掩盖罪行!监控自己!这已经不是违规,而是**裸的犯罪指令!
跑!立刻离开这个危险的走廊!理智在尖叫。周海涛随时可能走出来,发现自己。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她甚至能想象出周海涛那张总是带着虚伪笑容的脸,在阴谋败露时瞬间变得何等狰狞。
但另一个声音,更加强烈,带着灼热的愤怒和不甘,在她心底咆哮:录下来!录下这些!这是周海涛亲口下达的犯罪指令!是比任何外围证据都更具杀伤力的铁证!错过这个机会,老孙头可能被威胁甚至伤害,强拆的真相将被永久掩埋,而自己也将陷入更严密的监视网中,寸步难行!
电光火石之间,林溪做出了决定。她不能退!她迅速扫了一眼走廊环境。旁边几步远就是消防通道厚重的防火门,门上方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烟雾报警器外壳。这是绝佳的掩护点!
她屏住呼吸,身体像猫一样无声而迅捷地侧移,紧贴着冰冷的防火门内侧墙壁,将自己完全隐藏在门后与墙壁形成的狭窄阴影里。
这个角度,从会议室门口看过来,只要不特意走到消防门这边,很难发现她。同时,这里距离会议室门口不远,声音能清晰地传过来。
她颤抖着手,从外套内侧一个特制的隐蔽口袋里,摸出那支李姐给她的、伪装成普通签字笔的高清录音笔。
这支笔待机时间超长,一直处于开启状态,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状况。
她按下侧面的加强录音键,将笔尖微微探出防火门边缘,对准会议室方向。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听觉上。
会议室里,周海涛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酷:
“…对,老孙头是关键!那个录音笔,还有他那个儿子拍的什么鬼东西,必须给我弄干净!软的硬的你们看着办,但绝对不能留尾巴! 让‘黑皮’的人去,手脚麻利点,别像上次那样留把柄!”
“强拆的案子,分局老刘那边我去打招呼。定性就是村民阻挠正常施工,与施工人员发生推搡冲突,部分人员行为过激导致财物损失。 抓两个无关紧要的‘临时工’顶罪,赔点医药费、损失费,安抚一下,赶紧结案!赵市长说了,开发区建设是头等大事,不能因为几个刁民闹事就耽搁!”
“林溪…”提到这个名字,周海涛的声音明显更冷了几分,“…这小娘们是个祸害!嗅觉太灵,胆子还不小。法规科那边王科长会看住她。你们给我24小时盯死!她见了谁,去了哪,特别是下班后,给我盯牢了!手机监听继续,必要时,可以制造点‘意外’,让她长长记性! 明白吗?!”
“明白,周局!”几个手下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谄媚和狠厉。
“去吧,动作快!”周海涛最后命令道。
会议室里响起椅子挪动和脚步声。
林溪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限!他们要出来了!她猛地收回录音笔,紧紧攥在手心,身体像壁虎一样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恨不得将自己融进墙里。
她闭上眼睛,祈祷着他们出门后直接走向电梯,而不是朝消防通道这边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低声交谈:
“周局这次是真急了…”
“废话,捅到赵市长那儿,谁不急?赶紧干活吧!”
“妈的,那个林溪,真特么碍事…”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秒,然后转向了电梯的方向,伴随着电梯到达的“叮咚”声和开门关门声,渐渐远去。
直到电梯下行声彻底消失,走廊里恢复了死寂,林溪才敢缓缓吐出那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她双腿发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手心也被汗湿了,那支小小的录音笔,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沉甸甸地,烫得她心惊肉跳。
成了!周海涛亲口下达的抢夺证据、掩盖罪行、威胁监控甚至暗示制造“意外”的指令,一字不漏地被录了下来!这是足以将周海涛,甚至他背后的赵立东拖下深渊的致命证据!
巨大的狂喜和更深的恐惧同时攫住了她。狂喜于拿到了王牌,恐惧于这张王牌的毁灭性力量,以及它带来的、即将升级的致命危险。
周海涛那句“制造点‘意外’”,绝非空穴来风!
她必须立刻处理这段录音!备份!刻不容缓!
林溪不敢乘电梯,推开沉重的消防门,沿着楼梯快步向下。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侧耳倾听着上下楼的动静。她直接下到了地下二层——平时几乎无人问津的旧档案室区域。
这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灰尘的味道。她找到一间废弃的、堆放杂物的档案室,用备用钥匙(这是她之前整理档案时,发现管理混乱而偷偷配的)打开门,闪身进去,反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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