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上的风波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在锦城的上流社交圈缓缓扩散。最初的细微波纹逐渐演变为汹涌的暗流,冲刷着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世界的边界。顾太太林晚不再是那个模糊的背景板,她的名字开始与“从容”、“犀利”、“神秘”这些词汇一同被提及,成为沙龙聚会中窃窃私语的话题,也成为某些人心中难以拔除的尖刺。
这显然不是苏柔想看到的结果。
梧桐苑,苏家的别墅里,气氛阴沉得能滴出水。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丝绒窗帘切割成狭窄的光带,无力地投射在波斯地毯上,却驱不散室内的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薰也掩盖不住的焦躁气息。昂贵的青花瓷花瓶碎片散落一地,水渍蜿蜒如愤怒的蛇,几支娇艳的蓝绣球狼狈地躺在一片狼藉中,花瓣零落。
苏柔姣好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打理的发髻有几缕散落,粘在汗湿的额角。她的眼睛燃烧着嫉恨的火焰,死死盯着垂手站在客厅中央、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私家侦探。
“废物!都是废物!”她尖声咒骂,声音因失控而变得刺耳,“查了这么久,连那个贱人每天关起门来到底在干什么都查不到!她就是个木头美人,一个摆设!怎么可能突然像变了个人?说话夹枪带棒,还会在酒会上出风头!一定是背后有人教她!是不是她在外面偷人了?!说啊!”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侦探的鼻子上。
侦探王明低着头,冷汗涔涔,不敢擦拭。他在这行干了十几年,伺候过不少难缠的雇主,但像苏柔这样偏执又喜怒无常的,仍是极少数。“苏小姐,我们真的尽力了。二十四小时轮班盯梢,能用的技术手段都用了。顾太太的日常轨迹非常简单,几乎就是顾家别墅和市中心那家‘素造’工作室两点一线,偶尔去几家固定的画廊和书店,但停留时间都很短。她的网络和通讯记录也非常干净,社交简单,没有任何异常联系人……干净得……简直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干净?”苏柔猛地抓起手边一个天鹅绒靠枕,狠狠砸过去,“那就是你们无能!她肯定用了别的办法!更隐蔽的办法!继续查!加钱!给我加人!挖地三尺也要把她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给我挖出来!我不信她真就那么清白!”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旋转楼梯上传来。赵曼丽端着一杯咖啡,缓缓走下。她穿着真丝家居服,外披一件刺绣披肩,妆容一丝不苟,仿佛楼下这狂风暴雨般的景象与她无关。她看到满屋狼藉,精心修饰的眉毛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小柔,”她的声音平稳,带着惯有的冷冽,“注意你的仪态。发这么大脾气有什么用?除了让自己失了风度,让下面的人看笑话,还能得到什么?”
“妈!”苏柔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扑到母亲身边,抓住她的手臂,眼泪说掉就掉,混合着委屈和不甘,“你都没看到那天晚上她那个嚣张的样子!她让我下不来台!还有夜宸哥哥……他居然还帮着她说话!看着我的眼神那么冷……我不管!我一定要让那个贱人身败名裂,滚出顾家!滚出锦城!”
赵曼丽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眼神里却没有多少温度。她示意女佣过来收拾地上的碎片,自己则优雅地走到沙发主位坐下,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急什么?”她淡淡道,声音像浸了冰水,“不过是一时得意罢了。藏在暗处的毒蛇,比明面上的猛兽更危险。但越是看起来没有破绽,才越有问题。她越是表现得不寻常,顾夜宸那种男人心里的疑窦就越深。男人啊,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失控和未知。我们只需要……耐心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或者,”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创造一个机会。”
她抬起眼,目光如刀般射向仍僵立原地的侦探王明:“她过去的事,查得怎么样了?尤其是……男女关系方面。大学时期,或者更早。哪怕只是一点捕风捉影的影子,也可能撬开一道口子。”
王明如蒙大赦,连忙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恭敬地递上:“赵夫人,这是目前能查到的所有关于林晚小姐婚前的信息。她出身普通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退休教师,家风很严。她是锦城美院的优等生,专业是雕塑,在校期间风评很好,安静、低调,感情经历似乎非常简单,几乎是一片空白。唯一……唯一算得上有点关联的,是她的一位同校学长,叫楚渝,比她高两届,也是学设计的,现在是个小有名气的独立设计师,有自己的工作室。两人当年因为专业课和社团活动有过不少交集,关系似乎不错,有人见过他们一起在画室熬夜做项目,但也仅限于此,毕业后就没什么联系了。至少明面上看是这样。”
“楚渝?”苏柔立刻抓住了这个名字,眼中闪过恶毒而兴奋的光,像终于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没什么联系?谁知道私底下有没有联系!学长学妹,志趣相投,旧情复燃不是最方便的借口吗?去查!重点查这个楚渝!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清楚!把他们过去所有的交集,细节,还有现在,有没有可能死灰复燃,全都给我挖出来!没有联系?”她冷笑一声,看向母亲,“我们就给他们制造点联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