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下旨:传旨:“长乐县主黛玉,毓质名门,天资颖悟,着赐宫中学籍。待及六龄,入宫伴读,与皇孙共习经史,授以诗书礼乐。”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入宫进学?这等于将黛玉放在眼皮底下监视。说是恩典,实为软禁。
“父皇圣明。”刘承佑眼中闪过喜色。
“陛下,”郭威却道,“县主尚在襁褓,此时定下宫中学籍,是否太早?况且长公主那边……”
“敏儿会明白朕的苦心。”刘知远疲惫地摆手,“退朝吧。”
众人躬身退出。
殿外长廊,刘承佑追上郭威。
“郭公今日……似乎有话未尽?”
郭威停步,侧首看他:“殿下,您可知‘过犹不及’四字?”
刘承佑脸色一沉:“郭公何意?”
“恒王世子出生时,殿下逼得太紧,反让恒王警觉,如今处处防备。”郭威缓缓道,“如今对长乐县主,若再如此,只怕会逼得长公主……也站到对立面去。”
“她敢!”刘承佑厉声,随即意识到失态,压低声音,“郭公,不是孤心狠。你想想,若那胎记真是什么‘黛星’,若她真与宝玉那小子有缘……恒王府与长公主府联姻,再加上这‘可抵千军’的预言,将来会是什么局面?”
郭威沉默。
他当然知道。那将是足以动摇东宫根基的力量。
“所以,”刘承佑眼中寒光闪烁,“这桩亲事……绝不能成。”
同一日,恒王府书房。
刘政听着冯渊的禀报,面色阴沉如水。
“陛下要黛玉入宫进学?”他指尖轻叩桌案,“这分明是要扣为人质。”
“王爷,”冯渊低声道,“还有一事。今早东宫的人去了钦天监,将吴守诚这些年的观星日志全部调走。据说……太子在查所有与‘五彩’、‘黛色’相关的记录。”
刘政冷笑:“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庭院里,刘宝玉正蹲在梅花树下,专心致志地摆弄几块石子。不到一岁的孩子,竟将石子排成了一个简易的阵型——细看之下,隐约有八卦雏形。
“宝玉最近……”冯渊也看到了,声音带着惊异,“似乎对兵法阵图格外感兴趣。前日奶娘说,他拿着几根筷子,在桌上摆着玩,先生一看,竟然摆了个‘一字长蛇阵’。”
刘政没有说话。
他知道,儿子的早慧远超常人。那些阵图,那些兵法,仿佛天生就刻在他脑海里。还有那块玉……每当夜深人静时,玉石便会泛起微光,光华流转间,似有无数字符浮现,又似有山川河流在玉石内部缓缓变动。
“冯渊,”刘政忽然道,“你说……天命到底是什么?”
冯渊答不上来。
“我以前不信。”刘政望着儿子的背影,“可现在……我有些信了。有些人,生来就是要改变这个时代的。”
他转身,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封密信:“派人送去太原,给河东节度使刘崇。”
冯渊接过信,看了眼火漆,面色微变:“王爷,您这是……”
“未雨绸缪。”刘政淡淡道,“太子不会善罢甘休。若真到了那一天……我需要有退路。”
冯渊躬身:“属下明白。”
他退出书房。
刘政独自坐回椅中,闭目沉思。窗外传来儿子稚嫩的笑声——是王氏来了,正陪他玩耍。
那笑声纯净、欢快,仿佛这世间的权谋、杀戮、阴谋,都与他无关。
可刘政知道,这一切,终将压在这个孩子的肩上。
因为他是衔玉而生的刘宝玉。
因为他的表妹,是腕有黛痕的林黛玉。
因为他们的命运,从相遇那一刻起,就已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三日后,长公主府。
刘敏坐在正堂,面前摊着皇帝的圣旨。她看了很久,很久。
“母亲。”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她抬头,见长女林明月走了进来。明月年方十二,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宇间有母亲的英气,也有父亲的儒雅。
“明月,”刘敏招手让女儿坐下,“你来看看这个。”
明月接过圣旨,看完后,小脸绷紧:“皇帝外公要让四妹入宫?她才满月!”
“这是恩典。”刘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也是枷锁。”
明月咬唇:“母亲,不能拒了么?就说四妹体弱……”
“圣旨已下,岂能违抗。”刘敏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况且你皇帝舅舅……时日无多了。”
明月一怔。
“这话你心里知道就好。”刘敏握住女儿的手,“明月,你记住,从今往后,咱们家……要步步为营了。你四妹的胎记,已惹了太多人的眼。”
“是因为……那个预言?”明月小声问。
刘敏点头。她这些日暗中查访,终于从一个老宫人那里得知了一些秘辛——关于“黛星”的传说,最早可追溯到人类初始。说是每逢乱世,必有身负黛痕者现世,拯救苍生,救民于水火,无一不是搅动风云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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