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静王府书房里,烛泪堆叠如珊瑚礁,映着水溶疲惫却锐利的双眼。
他刚刚放下那卷标注精细、墨迹犹新的羊皮地图,上面不仅勾勒了北境山川地势,更密密麻麻标注了可能的伏兵点、水源地、甚至是某些隐秘的民间联络点。
书房内,空气凝滞,只剩下炭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宝玉、黛玉、林瑾、柳湘莲、冯紫英五人围立桌前,目光如炬,紧紧锁住这位智珠在握的王爷。
“依昨夜所定,” 水溶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和不容置疑的权威,“诸位需如此行事——”
他站起身,踱至窗边,望向王府外隐约泛白的天际线。“辰时三刻,本王将携王府女眷、仆从三百余人,以‘往南山别苑避暑’之名,堂皇出城。” 他顿了顿,强调道,“车马仪仗,皆按亲王规制,务必招摇过市。要让全城都看见,北静王是去逍遥快活的。”
众人心领神会,这正是声东击西的关键第一步。
“至于诸位,” 水溶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混入仆役队伍。宝玉、黛玉,你们二人可扮作本王新聘的书画侍从,一个捧卷,一个研墨铺纸,皆是清闲差事,不易引人注目。林瑾,”
他看向面容尚带稚气却已刻意收敛锋芒的青年,“你学识渊博,心思缜密,便充作账房先生,掌管此次‘避暑’的账目开销,名正言顺。柳湘莲、冯紫英二位,” 他的视线落在两位气质迥异的武者身上,“则充作护院武师,护卫在仪仗队侧翼。记住,收敛气息,扮作寻常护卫即可,不可恃技逞强。”
“王爷是要亲自领我们出城?” 冯紫英浓眉一挑,敏锐地捕捉到计划的核心点,语气带着一丝不解和探究,“这…是否太过显眼?若被有心人察觉,岂非弄巧成拙?”
水溶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眼神深邃如古井:“冯公子多虑了。本王此行,另有深意。” 他走回桌旁,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清泉驿的位置,“只到五十里外的‘清泉驿’。那里,已有另一队人马等候——是本王府中常年豢养的替身,身形相貌与诸位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宝玉和林姑娘,那对男女替身更是精心挑选过的。”
宝玉和黛玉心头微微一震,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与了然。
“到达清泉驿后,” 水溶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却字字千钧,“你们需暗中换装改容,利用替身混淆视听。随后,你们接替那队替身轻装简从,即刻北上朝歌。而本王,” 他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则在驿中‘歇息一日’,饮酒赋诗,好不惬意。次日,方才慢悠悠启程,继续‘游山玩水’之旅。”
“金蝉脱壳!” 柳湘莲冷峻的面容上,冰封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波澜,是纯粹的赞赏与了然。这个方案大胆缜密,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演绎到了极致。
“正是。” 水溶颔首,神情恢复平淡,“如此,纵是妲己的耳目眼线遍布朝野,密不透风,也只会以为本王携家带口去了南山别苑逍遥。而诸位,则早在五十里外便已秘密改道,直奔朝歌。即便日后事发,本王亦有南山之行、驿中停留的不在场之证,足以洗脱嫌疑。”
计划环环相扣,滴水不漏。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每个人都在飞速消化这惊心动魄的安排。风险依旧巨大,但有了北静王这棵参天大树作为掩护和跳板,成功的希望无疑大增。
“王爷深谋远虑,我等佩服之至。” 林瑾率先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不失真诚,“瑾必不负所托,护佑宝玉和黛玉周全,直抵朝歌!”
“王爷放心!” 冯紫英抱拳,声如洪钟,“有我在,定叫宵小不敢近身!”
柳湘莲虽未言语,只是微微点头,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已说明了一切——剑在鞘中,只待出鞘之时。
宝玉看着水溶,心中百感交集。这位看似风流倜傥的王爷,竟有如此胆魄和智慧,甘冒奇险助他们一行。
他转向黛玉,握住她微凉的手,低声道:“妹妹,别怕。”
黛玉迎上他的目光,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轻轻回握:“有王爷筹划,有你在,我不怕。” 她转向水溶,盈盈一拜,声音虽轻却清晰有力:“王爷之恩,黛玉没齿难忘。此番若得救回表姐,定当报答。”
水溶摆摆手,挥退了左右侍从,书房内只剩他们几人。“事不宜迟,各自准备吧。记住,低调,谨慎,活着回来!”
北静王立起身抱拳道:“水溶在此,预祝诸位……一切顺利,早日携娘娘平安归来!”
黛玉回到厢房,她打开樟木衣箱,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衣裙——娇艳的胭脂红,明媚的石榴红,都是她平日里的最爱。她轻轻叹了口气,最终取出的却是一件半旧的藕荷色素面夹袄,配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月白绫裙。颜色素净,料子普通,毫无富贵小姐的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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