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8。
废弃的控制室,如同一个被时光遗忘的坟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金属锈蚀的气味,厚厚的蛛网挂满了每一个角落,破损的仪表盘和裸露的线缆随处可见,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的破败与荒凉。
何坚像一只灵巧的猫,在杂乱倾倒的桌椅和废弃设备间快速穿行。他的呼吸因为急促和紧张而略显粗重,额头、鼻尖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那双眼睛,却在黑暗中闪烁着猎人般专注的光芒。
“绿色信号…绿色信号…” 他一边低声念叨着任务目标,一边凭借对这类老旧工业设施线路布局的直觉和无数次实战中练就的超常动手能力,双手飞快而仔细地摸索、探查。
他的指尖拂过积满油泥的配电盘背面,感受着那些冰冷、粗糙的线缆。时间一秒秒流逝,腕表上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都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突然,他的手指在一处异常光滑的接线上停顿了!
这里!一根颜色较新、包裹严实的线路,被极其巧妙地并联在早已废弃不用的主报警系统回路之中!若非极其仔细地触摸和观察,根本发现不了这处伪装!
“找到了!” 他心中低吼一声,精神大振。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从工具腰包里取出绝缘钳和电工胶布。动作快如闪电,却又稳如磐石。他小心翼翼地剪断那根连接报警系统的并联细线,然后用胶布迅速缠好断口,防止短路。
接着,他的目光锁定了配电盘侧面一个锈迹斑斑,但似乎近期有人活动过的手动闸刀开关!就是它!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闸刀那冰冷的绝缘手柄,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推去!
“咔——嗒!”
一声沉闷而清晰的合闸声,在寂静的控制室内响起,仿佛打开了某个命运的开关。
零时整点!
几乎就在时钟指针重合的瞬间,调压站西北角,那座高大烟囱的顶端,那个沉寂了不知多久的信号灯箱,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并且开始稳定地、一下接着一下,闪烁着代表“安全”的、柔和的绿色光芒!
那绿光,在沉沉的夜幕中,如此微弱,却又如此夺目!
一直紧张地盯着烟囱方向的李智博,在看到绿光亮起的那一刻,一直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他几乎是脱力地靠在了身后的管道上,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几乎同时,他耳中的微型接收器里,传来了何坚沙哑、疲惫,却带着巨大成功喜悦的汇报:“头儿…信号灯…绿色闪烁…发送成功!”
“干得好,何坚!” 李智博立刻回应,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保持隐蔽,监视信号灯状态!”
……
正在上海街头疯狂驱车狂奔的欧阳剑平和马云飞,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各自的车辆里,听到了电台公共频道中传来的这句简短汇报。
欧阳剑平紧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发白的手,微微松开了一丝力道。她一直紧抿的嘴唇,也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但她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踩得更深,引擎发出更加凶猛的咆哮,车子在空旷了不少的午夜街道上,化作一道更快的黑色流光。这只是第一步,欺骗成功了,但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要开始!
另一条街道上,马云飞同样如此。他听着汇报,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眼神却愈发锐利。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甩出一个漂亮的弧线,更快地朝着杨树浦电厂那庞大的轮廓冲去。
……
杨树浦电厂,巨大的涡轮机房内。
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庞大的钢铁怪兽在持续运转,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这里是上海光明的心脏,也是“毒蝎”选定的葬身之地之一。
“毒蝎”,一个伪装成夜班电工的矮壮男子,其貌不扬,混在工人中毫不起眼。此刻,他正潜伏在涡轮机组下方一处阴暗的检修死角里。手中,紧握着一个外表看起来像是老旧便携式收音机的装置——但那上面,只有一个异常醒目的、用透明塑料盖保护着的红色按钮。
他的食指,就虚按在那个红色的死亡按钮上,肌肉紧绷,随时准备用最后的力气按下去。
他时不时地抬起头,透过钢铁格栅的缝隙,望向调压站的大致方向。虽然相隔甚远,根本看不到那烟囱,但他无比信赖同伴之间约定的信号系统。
当时钟的指针终于沉重地重合在零时整点,他的心跳也几乎到了极限。他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怀中那个隐藏的、只有烟盒大小的微型信号接收器上。
几秒钟后,接收器屏幕微弱地亮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规律清晰的震动摩尔斯码!
解码后的意思正是——“绿色安全”确认信号!
“‘暗影’…得手了?”“毒蝎”眉头下意识地皱起,心中升起一丝本能的疑虑。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反常。按照最严谨的原定计划,如果“暗影”成功安装并顺利撤离,除了这基础的安全信号,稍后还应该会发回一组代表“已远离危险区”的特定二次确认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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