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天光刺破勐拉山脉的夜幕,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浓稠如墨的黑暗,将天地间的轮廓一点点勾勒出来。
篝火早已燃尽,只余一圈暗红的灰烬,在晨风中簌簌作响,像濒死的呼吸。后半夜无人真正安眠——何坚的医药箱敞在帐篷角落,碘酒瓶的玻璃面倒映着帐顶晃动的光影,冰冷而刺眼;马云飞的79式冲锋枪稳稳架在身前,枪管还凝着昨夜调试时的机油,泛着冷光;李智博的微型探测器屏幕忽明忽暗,忠实记录着营地周围残留的能量波动,每一次跳动都像在提醒危险未消;高寒蜷在单薄睡袋里,掌心“星钥”的乳白微光透过布料,在黑暗中投下小小的光斑,像一盏孤灯。
欧阳剑平独自坐在帐篷口,黑色风衣下摆沾满冰冷的夜露,目光像两道冰锥,死死扫过远处林间扭曲的树影,每一处阴影都像藏着窥视的眼睛。铅盒的夜半异动、月的六芒封印,像两根尖锐的刺,牢牢扎在她心头——那“纯粹而古老”的邪恶一瞥,绝非幻觉,是实实在在的警告。
她摸出怀表,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细缝,指针永远停在凌晨四点十七分,像时间被冻结在那个惊魂的时刻。
“该走了。”
她低声说,声音在空荡的帐篷里轻轻荡开,像一道无声的命令。
简单用过干粮:压缩饼干硬得硌牙,每一口都像在嚼干硬的树皮;肉干咸得发苦,却能勉强补充体力;水囊里的水混着金属铁锈味,难以下咽。众人沉默地收拾行装,背包带勒过肩膀的闷响、武器入鞘的“咔哒”声、拉链滑动的“嘶啦”声,在压抑的晨光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马云飞把最后半块肉干狠狠塞进嘴里,用力咀嚼,抹了把嘴角的碎屑,扛着冲锋枪率先走出帐篷。他的粗布工装裤腿沾满草屑和泥点,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警惕地扫过四周——连他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昨夜之后也彻底收敛了往日的贫嘴,只剩凝重。
“月”的队伍早已在营地外集结,纪律严明,纹丝不动。
四人呈标准菱形散开,墨绿战术服在灰白天色中像四块移动的苔藓,完美融入环境。“枭”在最前方开路,长弓斜挎背后,弓弦泛着冷冽金属光,他正用干枯树枝轻轻拨开路边的蛛网,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动暗处的危险。另外三人则仔细检查着腰间的短刀和微型手枪,腕间银镯随细微动作轻响,整支队伍安静得像墓碑,却又像蓄势待发的利刃。
“按计划出发。”
月走到欧阳剑平身边,墨绿风衣下摆扫过地面的暗红灰烬,带起一阵微尘。她没有看欧阳剑平,目光却精准落在她身后——高寒正将铅盒小心翼翼塞进背包最里层,粗布裙的系带系了又松,指尖微微颤抖,显然心事重重,被昨夜的阴影笼罩。
队伍合并,气氛比昨日更沉闷压抑,像被无形的铅块压着。
五号特工组五人呈紧凑纵队居中,欧阳剑平与高寒紧紧贴在一起,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何坚、马云飞、李智博分列左右,形成稳固的防御阵型;月的队伍则散在前方与侧翼,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潜在危险隔绝在外。
山路湿滑难行,露水压弯的草叶在脚下“啪”地折断,发出清脆声响,惊起几只躲藏的松鼠,转眼又没入更深的林莽,只留下树叶摩擦的细微声响。
马云飞扛着枪,脚步比平时重了些,靴底碾过腐叶的沙沙声,像在给紧张的气氛打着拍子。他不时回头,目光扫过月的队伍——那几个“守望者”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没有心跳的墓碑,让他心底发毛。
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李智博嘀咕:“你说他们真能信吗?昨夜那盒子要不是月出手封印,咱仨都得交代在这儿,连骨头都剩不下。”
李智博没有回头,指尖在探测器屏幕上轻轻一划,能量波纹平稳无波:“信不信由不得咱们。但‘腐爪’和‘神谕’在后头穷追不舍,单干更死得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肯定,“你看枭,他刚才在路边发现了个兽夹,没声张,只做了个‘前方有陷阱’的手势——比某些只会咋咋呼呼的人靠谱。”
“你小子说谁呢!”
马云飞佯怒,抬手作势要拍他,却忍不住下意识看向前方。
枭正蹲在一处茂密灌木丛边,用匕首精准拨开带刺的枝条,露出个锈迹斑斑的铁夹,夹齿间还凝着新鲜的兽血,显然刚捕获过猎物。他比了个清晰的“止步”手势,月立刻挥手,队伍迅速绕开陷阱,动作流畅得像经过千百次演练,没有半分慌乱。
“月”与欧阳剑平并肩而行,低声交流着前方路线,语气沉稳:“按这速度,傍晚前能到‘野人坡’。穿过坡,就出了勐拉山核心区,接应点在坡外二十里的青石镇,有我们的人接应,暂时安全。”
欧阳剑平轻轻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周围的深邃阴影,每一处风吹草动都让她心头一紧。风突然毫无征兆地变了向,带着一股诡异的腥气——不是野兽的血腥,是腐叶混着硫磺的刺鼻味道,像危险的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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