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猛烈地敲打着“尘嚣”咖啡馆的窗户,发出密集而压抑的噼啪声,仿佛无数冰冷的手指在急切地抓挠着玻璃,想要窥探室内的秘密。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将窗外的霓虹灯光扭曲成一片片模糊而颤抖的光晕,如同这个城市此刻在丁星灿眼中,变得愈发扭曲不清的真相。
丁星灿没有离开。在收下那个加密存储器后,他只是换到了咖啡馆另一个更隐蔽的、被高大盆栽植物半包围着的卡座,点了一杯浓缩咖啡,却没有喝。他需要立刻解读林珂珂给予的“筹码”,也需要时间消化刚刚那次截然不同的、剥离了表演的交锋所带来的冲击。
他将那个小小的黑色金属块连接到自己随身携带的、经过高度加密的便携光脑上。数据流解锁,映入眼帘的并非整齐的报表,而是大量碎片化的、显然来自不同非法渠道的信息截图、经过处理的音频片段、以及模糊的监控视频定格画面。
林珂珂说得没错,这些信息无法通过正规渠道获取。它们充满了地下世界的粗糙感和危险气息。
他快速浏览着:
· 几家表面上毫无关联的网络贷平台,其部分资金通过层层复杂的空壳公司洗白后,最终都流向了数个注册在海外避税天堂的、业务范围模糊的“生物科技”或“神经动力学研究”机构。这与情绪研究领域密切相关。
· 几段被剪辑过的、疑似内部人员的匿名对话录音,提到了“样本质量”、“情绪峰值收割”和“稳定性测试”等令人费解的术语。
· 最引人注目的,是几份关于其他网络贷受害者的非官方背景调查报告。这些报告远不如陈默的档案详细,但都提到了受害者生前最后一段时间,出现过类似的“情绪极度不稳定”、“行为异常”、“产生被迫害妄想”等情况。
这些碎片本身无法构成完整的证据链,但它们所指的方向,与丁星灿在陈默数据中发现的“情绪掠夺”和“玩弄放大”的痕迹,惊人地吻合。它们从现实的、金钱的层面,为那冰冷的数据噩梦,提供了肮脏的注脚。
就在他沉浸在数据中时,林珂珂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惯有的、锐利的冷静。
“看完了?”她问,声音在雨声的掩盖下显得有些模糊。
丁星灿关闭光屏,抬起头,目光凝重:“资金流向的研究机构,与情绪领域有关。那些匿名对话里的术语……不像普通的金融犯罪。”
林珂珂点了点头,双手捧着温暖的杯子,似乎想汲取一点热量。“我追踪这些案子已经大半年了。一开始,我也以为只是高利贷逼死人那么简单。但接触的案例越多,发现的异常就越多。”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些令人不快的调查经历。
“几乎所有最终选择自杀的受害者,在死前一到两周内,都经历过一种……情绪上的异常放大。”她的语气变得非常确定,“不是普通的情绪低落或焦虑,而是那种……毫无缘由的、被催化到极致的恐惧、绝望或者偏执。很多家属的回忆里,都提到死者那段时间‘像变了一个人’,‘一点小事就崩溃’,‘总说有人要害他/她’。”
丁星灿的背脊微微发凉。这与他深度同步时感受到的陈默那被恶意放大的恐惧,完全对应!
“你的意思是,有一种外力,在故意催化、放大他们的负面情绪?”他追问,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不仅仅是催化放大,”林珂珂的眼神锐利如刀,“我认为,这是一种 ‘培育’ 。就像……种植罂粟,需要合适的土壤、阳光和水分,才能收获最‘优质’的果实。这些网络贷受害者,就是被筛选出来的‘土壤’,他们的债务危机和现实压力是‘水分’,而那种看不见的外力,就是提供‘阳光’——那种能让他们负面情绪疯狂滋长、直至彻底成熟的……技术。”
“培育”情绪?!以活人的痛苦为土壤,以技术为养料,培育出最极致的负面情绪作为“果实”?!
这个结论比丁星灿想象的还要黑暗,还要亵渎人性!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
“为了什么?”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问题,“收集这些极致的负面情绪,有什么用?难道只是为了……欣赏?”
“起初我也不明白。”林珂珂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直到我设法弄到了一点黑市上流通的、据说纯度极高的情绪晶片的样本数据——不是你们协会生产的那种‘温和’的艺术品,而是另一种……更原始、更狂暴的东西。”
她操作了一下自己的终端,将一份数据图谱投射到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空。
丁星灿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那份情绪能量图谱,他太熟悉了!那狂躁的峰值,那绝望的深渊,那恐惧的锯齿状波动……其核心特征,与陈默临终前被放大到极致的情绪波形,有着惊人的、无法用巧合解释的相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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