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决定留在华国、并计划先回戚宅看看之后的一个温馨午后。阳光透过玻璃花房的顶棚,洒在郁郁葱葱的植物和柔软的地毯上。大人们坐在藤椅上喝茶聊天,孩子们则在地毯上玩着新买的积木。阳阳和乐乐正在搭建一个“超级城堡”,莉子帮忙递送积木,小脸上洋溢着专注和快乐。
不知怎么,话题转到了孩子们未来的“上学”问题。书柠提到云开已经在留意几家不错的国际学校或双语幼儿园,师资和环境都很好,等证件齐全就可以去参观报名。
莉子听着,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看阳阳,又看看乐乐,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忽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小声地、带着不确定和失落,喃喃道:“那……以后我要是去上学了,阳阳弟弟和乐乐弟弟也去上学了……是不是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在一起玩了?” 她顿了顿,更小声地补充,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听者心上:“我又没有别的伙伴一起玩了……”
她只是单纯地陈述了一个她所能预见的、可能发生的“分离”场景,语气里满是对眼前这份得来不易的友谊和陪伴的不舍。
孩童的世界里,“一起玩”是天大的事,“没有伙伴”是最深的寂寞。她想起了在与那国岛时,那些因为身份问题而难以深交的玩伴,那种隐约的孤独感似乎又要回来了。
说者或许无意,但听者——尤其是那位刚刚找回儿子、恨不得将全世界美好都补偿给孙女的戚老夫人——心中却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莉子那句话音刚落,戚老夫人端着茶杯的手便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温热的茶水险些漾出杯沿。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又酸又疼。孙女儿那失落的小眼神,那轻声的叹息,在她听来,不啻于最委屈的控诉和最让她心疼的祈求。
她几乎能立刻想象出那样的画面:莉子背着小书包,走进一所漂亮的学校,周围或许有很多小朋友,但没有了阳阳和乐乐这两个热情开朗、毫无隔阂的兄弟围绕身边,她那敏感内向的性子,是不是又会怯生生地缩回自己的小世界?会不会因为想念弟弟们而偷偷难过?会不会在新的环境里感到孤单?
不!绝对不行!
戚老夫人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念头,最终汇聚成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决心。她不能再让孙女儿承受哪怕一丝一毫可能的孤独。她要尽她所能,为莉子、为儿子一家,扫除所有障碍,创造最安稳、最快乐的环境。距离?那算什么!只要心在一起,距离可以缩短,甚至可以消除!
她脸上的笑容未减,甚至更加柔和,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一种雷厉风行的光芒。她轻轻放下茶杯,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常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转向身旁的戚老,也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布:
“老头子,我忽然想起个事。咱们戚宅那边,环境是清幽,老邻居也多,但离书柠他们这儿,还有云开说的那些好学校,到底还是有点距离。孩子们将来上学、走动,总归不那么方便。”
戚老正在和健太谈论云圳的气候,闻言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老妻,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戚老夫人却不看他,而是目光慈爱地落在莉子身上,话却是对着所有人说的,尤其是说给健太和美咲听:“我想着,要不,咱们就在这栖澜山庄附近,也看看房子?最好能和书柠他们家近便些的。也不用太大,够风儿、美咲和莉子住得舒舒服服就行。关键是离得近,孩子们串门方便,上学可能也顺路。以后啊,阳阳乐乐放了学,一抬脚就能来找姐姐玩;莉子想弟弟了,几步路就跑过来了。咱们老两口呢,住在戚宅或者过来住几天都行,主要是他们小一家三口,有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称心如意的新家,又不会跟玩伴分开,多好?”
她的话说得合情合理,完全是从孩子们的角度、从便利生活的角度出发,将买别墅这样的大事,轻描淡写成了“为了孩子们上学串门方便”。但其中蕴含的深意和那份迫不及待想要为孙女儿“圈住”快乐、消除哪怕一丝忧郁的急切心情,在场又有谁听不出来呢?
健太和美咲都愣住了。
他们知道戚家条件优渥,也感受到了老人浓浓的关爱,但直接在栖澜山庄这等顶级社区附近购置别墅?这手笔,这决心,仍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美咲张了张嘴,想说“这太破费了”、“不需要这样”,却被健太一个细微的眼神制止了。健太看懂了母亲眼中那近乎执拗的疼爱和补偿心理,也明白这对于刚刚做出“留下”决定的他们而言,是一个何等厚重而温暖的“安家”承诺。这不是炫耀,不是施舍,而是一位祖母最质朴的愿望:让我的孙女儿快乐,让她不要孤单。
戚老只是稍微沉吟了几秒钟。他了解自己的妻子,平时温和,但在关乎儿孙幸福的事情上,有着超乎寻常的果决。他也瞬间明白了老伴的用意——这不仅仅是一处房产,这是为风儿一家在华国真正扎根铺下的第一块基石,是联结两个家庭、尤其是维系莉子与阳阳乐乐这份珍贵童谊的实体纽带。他看了一眼同样有些惊讶但随即露出理解笑容的书柠,又看了看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莉子,那点微不足道的犹豫立刻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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