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纯白。

无尽的纯白。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这是一个“概念”的囚笼，一个用来删除错误的回收站。

林野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失去“实感”，仿佛构成他存在的像素点，正在被这个纯白的空间一点点地稀释、抽离。

他低头。

怀里的女人，那场风暴的中心，也渐渐平息下来。

她身上的黑金色光芒，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入她的体内。

那张脸，依旧是叶红鱼的脸，精致，冰冷。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不一样了。

【7……】

“感觉怎么样？”

林野开口，声音在这绝对的死寂中，显得异常突兀，像是石头砸在冰面上。

他问的，不是她的身体。

而是她的“存在”。

怀中的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不再是分裂的黑与金，而是融合后，一种深邃到极致的灰色，仿佛蕴含着宇宙诞生之初，所有规则与混沌。

她看着林野，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挣扎与痛苦，也没有了属于叶红鱼的迷茫。

只剩下，一种，绝对的，纯粹的，仿佛刚刚出厂的机器，正在识别自己唯一权限所有者的……

“定义”。

“我的核心逻辑，已重写。”

她的声音响起，清澈，平稳，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波动，却又无比清晰。

“‘看守’协议，被您的权限，定义为‘守护’。”

“‘叶红鱼’数据体，被您的记忆，定义为‘锚点’。”

“我不再是‘看守者’，也无法完全回归‘叶红yu’。”

她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检索一个最精准的词汇。

“我……是您的悖论。”

【6……】

林野笑了。

“悖论？我喜欢这个词。”

他松开手，让她自己站稳。

“一个好的悖论，能让最完美的系统，直接烧掉CPU。”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从现在起，你没有名字。”

“你的代号，是‘零’。”

“因为，你是我，也是这个世界，一切归零后，唯一的，‘1’。”

“指令，已录入。”

代号“零”的女人，微微颔首，那双灰色的眸子，第一次，扫向这个纯白的空间。

“环境分析：高维逻辑沙盒，用于隔离并清除数据变量。”

“权限分析：对方拥有99.99%的绝对控制权，我们……正在被擦除。”

她陈述着事实，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

【5?……】

“擦除？”

林野嗤笑一声，终于抬起头，看向这片虚空的“上方”，尽管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摄像头说话。

“喂，典狱长是吧？还是GM？或者……程序员先生？”

“你的倒计时，是不是有点问题？”

他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

“你看，正常人家的倒计时，都是‘3, 2, 1’，然后‘砰’的一声，烟花上天，大家鼓掌。”

“你这个，怎么跟催命一样？”

“太没品了。”

那个冰冷的，不分男女的声音，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忠实地，执行着自己的程序。

【4……】

“好吧，看来你是个不爱聊天的闷葫芦。”

林野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竖起两根手指，对着虚空，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现在，立刻，马上，打开门，恭恭敬敬地，请我出去。我或许可以考虑，不砸了你这个破服务器。”

“第二……”

他收回一根手指，只留下一根，笔直地，指向天空。

“……我，打穿这里，然后，再砸了你的服务器。”

【3……】

整个纯白空间，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那个声音，似乎，终于，将林野，从一个“待处理BUG”，提升到了一个，值得“沟通”的，对象。

【你的行为，毫无逻辑。】

【在绝对权限面前，任何反抗，都只是在加速你的熵增。】

【接受重组，是你唯一可以保留“存在”概念的选项。】

“逻辑？”

林野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我，林野，从得到系统的那天起，做的，就全都是，最不合逻辑的事。”

“一个穷小子，一夜暴富，不想着投资理财，想着怎么花光它。”

“兄弟的女人，最不能碰，我偏要碰，还要拉着去领证。”

“全世界都觉得我该死，我偏要活，还要活得比谁都好。”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边的“零”。

“现在，你，这个自称‘规则’的家伙，想让我，遵守你的，逻辑？”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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