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风，渐渐小了。

那架代表着赵氏财阀权势的直升机，像条夹着尾巴的野狗，仓皇逃入城市的光污染之中，再也看不见踪影。

探照灯熄灭，夜色重新笼罩下来，只剩下楼宇间闪烁的霓虹，和头顶冰冷的月光。

死一样的寂静。

沈观南和她手下的特警们，还保持着战斗姿态，但枪口却不知该对准谁。

那个叫叶红鱼的女人，像一道真正的影子，安静地站在林野身后，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一刀毙命的壮举，与她毫无关系。

而林野，正低头看着自己手机上的银行余额，那串长得让人眼花的零，在他眼中，似乎还不如一盘刚出锅的饺子来得有吸引力。

“林野。”

沈观南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而沙哑。她放下了枪，但紧绷的身体，显示出她内心的戒备，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她问得无力。

一个能凭空调动百亿资金流、能让国际顶级杀手临阵倒戈、能对警方内部机密了如指掌的“在逃嫌犯”……

这已经超出了她二十多年职业生涯所能理解的范畴。

林野收起手机，抬起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

“沈队长，我现在是你抓捕赵氏财阀的重要污点证人，你确定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沈观南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最恨的，就是林野这副永远玩世不恭，却又总能一针见血的态度。

他说的没错。

赵风贤公然出动武装直升机，干扰警方通讯，甚至当场行凶，这些罪名，足以让赵家喝一壶。而林野，是这一切的亲历者，更是导火索。

她现在，不能动他。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得“保护”他。

“收队。”

沈观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深深地看了林野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

有忌惮，有好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强者吸引的危险冲动。

“我的线人身份，对你依然有效。”

她扔下这句话，转身带着她的人，雷厉风行地离开了天台。

她知道，这场戏，已经不是她这个级别的警察能唱主角的了。

她需要回去，立刻，马上，向最高层汇报今晚发生的一切。

天台上，只剩下林野和叶红鱼。

“主人，需要处理掉他们吗？”叶红鱼的声音，依旧冰冷，仿佛刚才离开的不是一队特警，而是一群碍事的老鼠。

“不用。”林野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留着她，比杀了她有用。”

他走到天台边缘，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沈天进去了。

赵风贤被打跑了。

他手握三十亿现金，和一柄人形的无敌凶器。

他似乎，赢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一个通缉犯的身份，就像悬在他头顶的铡刀，随时可能落下。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从黑暗中，堂堂正正走回阳光下的机会。

“走吧，”他转身，“我们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

沈氏集团大楼楼下。

警戒线已经被拉起，无数警灯闪烁，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员工和记者都被拦在外面，议论纷纷。

当林野带着叶红鱼，从那扇旋转玻璃门里走出来时，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本该在看守所里的男人身上。

他衣衫有些破损，脸上还带着伤，神情却悠闲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他身后的女人，美得不像真人，却又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没有人敢上前。

那些负责封锁的警察，看着他，像是见了鬼，下意识地就想拔枪，却又被赶来的上司用眼神死死按住。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林野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

他享受着这种感觉。

这种，用绝对实力，碾压一切规则的感觉。

就在他即将走出警戒线的那一刻。

“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七八辆通体漆黑的奔驰S级轿车，组成一个无可阻挡的V字型车队，精准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门，整齐划一地打开。

下来的，不是杀手，也不是保镖。

而是一群穿着顶级手工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提公文包，气场强大到让周围的警察都感到压力的男男女女。

每一个人，都像是从律政剧里走出来的精英大律师。

最后，中间那辆车的后门，缓缓打开。

一只踩着Jimmy Choo银色高跟鞋的脚，先探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条包裹在黑色一步裙下，完美得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腿。

苏桃，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求婚现场，会被林野用钱砸晕，带有一丝柔弱和茫然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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