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啊啊——！”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更像是，一台，即将因为超载而熔毁的服务器，从散热风扇的缝隙里，挤出的，最后悲鸣。

王座之上，林野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按进了椅背。他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在一瞬间，被，从体内，爆涌而出的，金色与黑色交织的数据流，撕成了碎片！

那不是比喻。

沈观南，亲眼看见了。

看见了，那些，原本只存在于概念中的“数据”，此刻，正，以一种，近乎实体化的形态，疯狂地，摧残着林野的肉身。

金色的，是，那些，从“神”的身上，剥离下来的，高维“秩序”碎片。它们，像一根根，烧红的，带着神圣烙印的钢针，狠狠地，扎进林野的每一寸皮肤，试图，用，它们那，高高在上的“逻辑”，去“格式化”这具，胆敢亵渎神明的，凡人躯壳。

黑色的，是，林野，从那，一千三百三十七份“罪”中，提炼出的，最纯粹的“人性之恶”。它们，化作了，一条条，黏腻，滑溜，长满了倒刺的触手，从林野的体内，反向生长出来，死死地，缠住那些，金色的钢针，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进行着，撕咬与，吞噬！

神性，与，魔性。

秩序，与，混乱。

此刻，正，以，林野的身体为战场，进行着一场，最血腥，最残酷的，零和博弈！

他的皮肤，在一瞬间，变得，像水晶般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皮下，那，无数，正在，疯狂冲突，湮灭，又，重生的，金黑两色代码。

下一秒，又，会，猛地，碳化，变得，像一块，被烧焦的木炭，布满了，蛛网般的，龟裂。

裂缝中，渗出的，不是血。

而是，一些，闪烁着，电火花的，暗金色，粘稠液体。

“疯子……”

沈观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那支笔，险些脱手。

她的瞳孔，倒映着王座上，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恐怖景象。

她的大脑，在尖叫，在命令她，逃跑，离这个，正在，自我献祭，以，换取，更恐怖力量的怪物，越远越好。

但是，她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因为，她，从，林野那，早已，扭曲到，不成样子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她，毕生，都无法理解的情绪。

那，不是痛苦。

而是……

享受！

极致的，病态的，仿佛，瘾君子，在吸食，最致命毒品时，那种，灵魂，都在战栗的……

欢愉！

他，在享受，被撕裂的过程！

他，在品尝，神明与恶魔，在自己体内，交战的滋味！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地，刺进了沈观南的脊髓。

她，打了个冷战，猛地，清醒了过来。

她，没有再后退。

反而，重新，坐回了那张，代码构成的椅子上。

她，用，一种，近乎自残的力道，握紧了那支笔，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然后，她，动笔了。

在那，虚无的纸张上，用，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笔触，写下了，新的篇章。

【饕餮，开始进食。】

【第一口，是神圣。第二口，是堕落。】

【他，将自己的灵魂，摆上了餐桌，用，一把名为‘贪婪’的餐叉，将二者，一同，送入了口中。】

【咀嚼声，清晰可闻。】

就在她，落笔的瞬间。

神殿的侧方，宋斩雪的身影，无声地，浮现。

她，依旧，单膝跪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那，正在，发生神魔聚变的恐怖景象，只是一场，普通的，天气变化。

“主人。”

她的声音，平稳，而又，清晰，像一滴，落入狂风暴雨中的水银，精准地，穿透了，所有的杂音。

“‘天罚’舰队，已，重整阵型。”

“他们，正在，向‘灰色地带’，投放一种，名为‘逻辑福音’的，概念性武器。”

“分析显示，该武器，可以，在根源上，‘劝化’，并，‘重置’，所有，被污染的数据。”

“预计，三分钟后，我们的‘餐桌’，将被，彻底‘清理’。”

王座上，那，正在，承受着非人折磨的林野，没有睁眼。

他，只是，从那，被，无数声音，撕裂的喉咙里，挤出了，几个，断断续续的，模糊音节。

“利……维坦……”

“饿……了……”

宋斩雪，没有任何犹豫。

“遵命。”

她，站起身，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秒。

现实世界中，那片，狼藉的深海战场上。

那头，在，吐出核爆光束后，便，一直，蛰伏在“灰色地带”边缘的，深海巨兽利维坦，猛地，有了新的动作！

它，没有，去拦截那枚，正在，以超光速，飞来的，散发着，柔和圣光的“逻辑福音”。

它，反而，张开了，那，比，任何深渊，都，要，更加，黑暗，更加，恐怖的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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