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那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通过骨骼，直接传导进大脑深处的，恐怖共振。

沈观南脚下的“地面”，那片由纯黑代码构成的虚无，第一次，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然后，狠狠地，摇晃了一下。

她，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透过那块，巨大的，对外战略星图，她能“看”到，现实世界里，正在发生什么。

那头，名为“利维坦”的深渊巨兽，正，缓缓地，合上它那，足以吞没山脉的巨颚。

海水，被疯狂地排开，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数公里的，海底巨型漩涡。

而，海上明珠号，这艘，曾经象征着人类财富与工程学奇迹的钢铁巨轮，此刻，正，像一粒，不起眼的，饭渣，顺着那，由无数利齿组成的，黑暗食道，滑向，未知的，生物内腔。

船体外壳，与，巨兽的血肉，摩擦着，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那声音，穿透了，现实与数据的壁垒，在，这座全知神殿中，清晰回响。

沈观南，感觉自己的胃，又在抽搐。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作，“被吞噬”。

连同，这艘船，船上的人，以及，她自己，那，早已，支离破碎的认知，一起，被，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疯狂的意志，彻底，吞入腹中。

“害怕吗？”

林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平静得，像是在问她，要不要喝杯水。

他，依旧，站在那，巨大的战略星图前，甚至，没有回头。

“你应该害怕。”

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老师，在教导学生般的，循循善诱。

“恐惧，是，生命，为了应对危险，进化出的，最基础，也，最有效的，保护机制。”

“它，会，让你的肾上腺素飙升，让你的感官，变得敏锐，让你，在，面对，无法理解的，强大存在时，选择，最正确的应对方式——”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黑色的漩涡眼眸，在，星图的光芒映照下，闪烁着，戏谑的光。

“——那就是，跪下，臣服。”

沈观南，没有说话。

她，只是，用手，撑着自己，因为恐惧，而，有些发软的膝盖，缓缓地，重新，站直了身体。

她，抬起头，迎上了林野的目光。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没有臣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歇斯底里的愤怒。

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与，平静之下，那，足以，燃尽一切的，决绝。

“我，是史官。”

她，用，一种，近乎，宣誓般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的职责，是记录，不是下跪。”

“哈。”

林野，轻笑了一声。

他，转回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正在，飞速逼近的，金色舰队。

“看来，我的‘史官’，已经，提前进入角色了。”

“很好。”

“那么，在你，开始动笔之前，我，有必要，让你，了解一下，你的，第一份‘史料’，究竟是什么。”

他，抬起手，指尖，在，那片，由上百个金色光点组成的，威严舰队上，轻轻一点。

舰队的详细数据，瞬间，在星图的一侧，展开。

【目标：圣殿骑士团-第一远征舰队（代号：‘天罚’）】

【旗舰：‘永恒壁垒’号（恒星级歼星舰）】

【护卫舰：‘裁决’级重型巡洋舰 x 36】

【突击舰：‘净化’级快速驱逐舰 x 72】

【常规武备：反物质湮灭炮，引力撕裂鱼雷，因果律坍缩炸弹……】

【特殊权限：‘盖亚协议’最终解释权，可对指定扇区，执行‘物理格式化’与‘逻辑格式化’双重打击。】

沈观南，看不懂，那些，听起来，就，足以，毁灭世界的武器名称。

但，她，看懂了，最后那句话。

物理格式化。

逻辑格式化。

也就是说，他们，不仅要，摧毁这个世界，还要，从，最底层的代码层面，将这个世界，曾经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一并抹去。

这，已经，不是战争。

这是，创世级别的，抹杀。

“他们，自称为，‘秩序’的守护者。”

林野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但，实际上，他们，只是，一群，更高维度的，文明，所豢养的，一群，看门狗。”

“他们的职责，不是，维护正义，也不是，传播文明。”

“而是，确保，所有，像‘7号扇区’这样的，‘实验农场’，都能，按照，‘主人’，设定好的剧本，乖乖地，生长，然后，在，成熟的时候，被，收割。”

“任何，试图，跳出剧本的‘变数’，比如我，”

他，指了指自己。

“都会被，他们，毫不犹豫地，清除。”

“在他们眼里，我们，和，宋斩雪，刚刚清理掉的那些‘垃圾’，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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