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现场的音浪，像是烧开的沸水，一波高过一波。

舞台上，顾倾城拨动琴弦，激昂的前奏如同利剑，瞬间刺穿了数万人的耳膜，引爆了全场第一个**。

但在A区1排1号和2号这两个座位上，空气却像是被抽干了，陷入一片死寂的真空。

沈观南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那是一种，被撕碎的，僵硬的残片。

她的手，还保持着端着矿泉水瓶的姿态，但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那双总是噙着玩味与自信的漂亮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冰冷的，难以置信。

她看到了。

通过林野手机屏幕上那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的狙击镜视角，她清晰地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在她资料库里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顶级佣兵，是如何在零点一秒内，变成一具，喷洒着脑浆的，残破尸体的。

整个过程，快到，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

就像在看一场，特效逼真的，第一人称射击游戏。

“你……”

沈观南的喉咙，有些发干。

她，缓缓地，放下了水瓶，转过头，重新看向身边这个，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笑意的男人。

“你这是在，直播杀人。”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林野摇了摇头，纠正了她的说法，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这是公开处刑。”

他，甚至没有收回手机。

就那么，大大方方地，将那个，血腥的，监控分屏画面，继续展示在她的面前。

“别眨眼，沈队长。”

“第二幕，马上就要开始了。”

沈观南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猛地，看向手机屏幕。

只见，画面中，C栋大楼天台的那个热成像红点，忽然，剧烈地，动了起来。

代号“疯狗”的副狙击手，显然是通过单兵通讯器，察觉到了同伴的失联。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弃了狙击任务，抓起身边的武器箱，转身就朝着天台的出口，疯狂冲去。

他的战术素养，极高。

撤退路线，呈不规则的“Z”字形，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可能来自远方的，狙击角度。

然而，他快。

天空中，那架，盘旋的军用无人机，更快。

林野手机屏幕的左上角，那个由无人机传回的，高空俯瞰视角里，“疯狗”那道，仓皇逃窜的，红色身影，就像是，被猫盯上的，老鼠，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那片，冰冷的，热成像监控范围。

“他很聪明。”林野，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地，进行着现场解说，“知道第一时间撤退，而不是去查看同伴的情况。”

“可惜……”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选错了，游戏难度。”

话音，未落。

“噗。”

又是一声，被现场巨大音浪，完美掩盖的，轻响。

屏幕上，“疯狗”那道，狂奔的红色身影，猛地，一个踉跄，右腿膝盖处，爆开一团，刺目的，血花！

他，重重地，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嚎。

是叶红鱼，开的第二枪。

这一枪，没有打头。

而是，精准地，打碎了他的膝盖骨。

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在，戏耍自己，已经，无力反抗的猎物。

“疯狗”，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挣扎着，想要爬向，近在咫尺的，天台门口。

但，一切，都是徒劳。

“噗。”

第三枪。

他的左腿膝盖，同样，爆开一团血雾。

“噗。”

第四枪，右手手腕。

“噗。”

第五枪，左手手腕。

短短，十秒钟。

一个，曾经在非洲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冷血佣兵，就变成了一个，四肢尽断，只能在地上，像条蛆一样，绝望蠕动的，废人。

他，终于，放弃了抵抗。

他，仰面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张着嘴，似乎在，对着，漆黑的夜空，咒骂着什么。

然后。

“噗。”

最后一枪。

子弹，精准地，从他，那张开的，嘴巴里，射了进去。

从后脑，穿出。

世界，清净了。

沈观南，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她的身体，没有动。

但她那藏在，斜纹软呢外套下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疼。

但，这种疼痛，却，远远比不上，她此刻，心中，那股，被，极致的，羞辱与，挫败感，所点燃的，滔天怒火。

她，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

她，引以为傲的，绝对掌控。

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成了，观众。

一个，被凶手，强行按在座位上，欣赏，他血腥表演的，可怜观众。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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