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挂断电话。

他没有摔手机，也没有怒吼。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客厅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他脸上，映出一片平静得近乎诡异的神情。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经重新被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所覆盖。

站在门口的叶红鱼，甚至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林野笑了。

那是一种，在极度愤怒之后，反而生出的，带着一丝愉悦的，冰冷笑意。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迈开长腿，径直走向门口。

叶红鱼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计划是否改变。她只是默默地拎起那三个沉重的金属箱，像一道影子，无声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专属电梯急速下行。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系统警告：宿主正在接近高危冲突区域！‘世界线守护者’已布下天罗地网！】

【系统推演：宿主此刻前往，生还率低于17%！建议立刻放弃目标，远离冲突！】

林野无视了脑海中疯狂闪烁的血色警告。

他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系统这个东西，有时候，也挺没劲的。

它只懂得计算概率，却永远不懂得，一个男人，在自己的女人，即将被伤害时，那种，可以烧毁一切的，意志。

“叮。”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

门一开，一股冰冷的杀气，扑面而来。

F区88号车位旁，那辆黑色的布加迪威龙周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十二个，身穿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男人。

他们，就是宋斩雪的“狼群”。

每个人，都像一尊，沉默的，杀戮雕像，身上散发出的，是只有，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血腥味。

看到林野，为首的一名，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老板！”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

林野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淡淡地点了点头。

“车钥匙给我。”

刀疤男立刻，双手奉上车钥匙。

“你们，留在这里。”林野接过钥匙，语气不容置疑，“保护好楼上的一切。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

“是！”

刀疤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声。

林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叶红鱼也迅速将三个金属箱，放入后备箱，然后，坐进了副驾。

“嗡——”

引擎的咆哮声，撕裂了车库的死寂。

布加迪威龙，像一头，被唤醒的，黑色猛兽，瞬间，冲出了地库。

夜风，呼啸着，灌入车窗。

城市的霓虹，在林野的瞳孔中，飞速地，拉长，变形，成了一道道，光怪陆离的，光带。

“计划，有变。”

林野，一边，疯狂地，提升着车速，一边，用，冷静到，极点的声音说道。

叶红鱼，目视前方，静静地听着。

“‘三头犬’，不再是，我们的猎物。”

“他们，是，我送给那位，沈队长的，一份‘礼物’。”

叶红鱼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她，不理解。

“你的任务，也变了。”林野，没有解释，继续说道，“你，不用去狙击点了。”

“演唱会开始后，你，带着枪，直接去，体育中心的，安保总控室。”

“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接应你。”

“你的新目标，只有一个。”

林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幽深而，又，疯狂。

“——接管，全场，所有的，监控探头。”

“我要你，把，无人机，和，那三个狙击点天台的，实时画面，接入总控室的主屏幕。”

“我要让那位，高高在上的，沈队长，坐在，最安全的地方，用，最清晰的视角，亲眼看着……”

“……她的‘反恐演习’，是怎么，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直播的。”

叶红鱼的心脏，狠狠地，漏跳了一拍。

她，终于，明白了。

林野，根本，就没想过，要退让，或者，妥协。

他，疯了。

他，要把，沈观南，这个，不请自来的，“观众”，强行，按在座位上，逼着她，看完，这一场，由他，亲手导演的，血腥戏剧！

他，要当着，国家暴力机器的面，杀人！

还要，杀得，精彩，杀得，漂亮！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在，用最狂妄的姿态，抽着，所有规则制定者的，耳光！

“明白。”

叶红鱼，深吸了一口气，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燃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火焰。

能，陪着这样的，疯子，玩一场，足以，颠覆一切的，游戏……

对她而言，是，至高的，荣耀。

……

东海体育中心，外围。

空气，仿佛，已经凝固。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所有，通往场馆的，路口，都已经被，拉上了，醒目的，警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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