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汽车警报声，是这片血腥屠宰场里，唯一的哀乐。

林野站在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中央，像一个，刚刚结束了舞台剧演出的，冷酷主角。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再次与那个冰冷的监控摄像头对视。

仿佛在对屏幕那头，数百万已经失语的观众，进行最后的谢幕。

“斩雪。”

他对着骨传导耳机，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切断直播。”

“把这段，未经剪辑的，高清源文件，只发给一个人。”

“是，主人。”

耳机里，传来宋斩雪，那因极度亢奋，而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

“发给谁？”

林野，笑了。

他，缓缓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过自己的嘴角，尽管那里，一滴血都未曾沾染。

“当然是，我们这场，血腥马戏的，唯一投资人。”

“沈天，先生。”

……

沈家庄园，主卧。

“啪！”

价值数十万的，水晶酒杯，从沈天的手中滑落，摔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暗红色的酒液，浸润开来，像一滩，凝固的血。

沈天，瘫坐在，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整个人，都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瞳孔，涣散，失去了焦距。

他面前，那台，一百二十寸的，超薄曲面屏上，直播信号，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的雪花。

但，那，最后一幕的，画面，却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林野，那张，带着，恶魔般微笑的，脸。

和他，无声的口型——

轮。到。你。了。

“呕……”

一股，剧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

沈天，再也忍不住，猛地，俯下身，对着，昂贵的地毯，剧烈地，干呕起来。

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他的，食道。

恐惧。

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心脏，榨干了他，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

他，错了。

他，从一开始，就，大错特错。

他，以为，林野，只是一个，被，系统，砸中的，幸运儿。

一个，会用钱，砸人的，暴发户。

一个，会抢兄弟女人的，无耻曹贼。

直到，刚才。

直到，他，亲眼看着，那三个，他，花重金，请来的，黑水公司精英，像，三只，被，随意踩死的，蚂蚁一样，惨死在，林野的手下。

他，才，终于，明白。

自己，招惹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一个，以，玩弄人心，和，收割生命为乐的，魔鬼！

“嗡……嗡嗡……”

就在这时，那部，被他，扔在，沙发另一头的，私人手机，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像，催命的，符咒。

沈天，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死死地，盯着那部，不断震动的，手机，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不敢接。

他，知道，是谁。

手机，不知疲倦地，响着。

一声，又一声。

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像，死神的，敲门声。

终于。

在，理智，被，彻底，撕裂的，边缘，沈天，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抓起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他，甚至，没敢，把手机，放到耳边。

只是，开了，免提。

“……”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

只有，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和，一种，仿佛，能穿透，听筒的，冰冷笑意。

这，无声的，压迫，比，任何，咆哮，都，更让沈天，感到窒息。

“沈……沈天。”

终于，林野那，带着，一丝，玩味，和，戏谑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的，老朋友。”

“刚才的，演出，还，喜欢吗？”

“那，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加演场。”

“票价，有点贵。”

“也就，三条，人命而已。”

沈天，的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不说话？”

林野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是，被，吓到了吗？”

“也对，毕竟，你，只是一个，习惯了，躲在，键盘，和，资本背后，摇旗呐喊的，‘正义会长’。”

“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血，会，腿软，也，很正常。”

“林野……”

沈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林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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