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

这个字，像一根无形的，淬了剧毒的钢针，穿透了林野的耳膜，精准地，扎在了他那，由系统和金钱构筑起来的，名为“自尊”的神经上。

空气，凝固了。

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野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没有愤怒，没有错愕，甚至没有，被羞辱后的，恼怒。

只剩下，一种，纯粹的，绝对的，空白。

像一台，性能超载，瞬间宕机的超级计算机。

他的大脑，在苏桃问出那个问题的零点零一秒内，就已经，停止了运转。

为什么是你？

你有什么特别？

凭什么，让你当一条狗？

这，不是一个问题。

这，是一面镜子。

一面，由苏桃，用她自己的尊严和鲜血，强行，立在他面前的，魔镜。

它，照出的，不是他，那张，英俊的，不可一世的脸。

而是，他，一直以来，刻意回避，甚至，连自己，都不敢去深想的，那个，最根本的，存在性危机。

——如果，剥离了系统，剥离了这，从天而降的，财富和能力。

他，林野，还剩下什么？

一个，被兄弟当众羞辱的穷逼？

一个，在社会底层，苦苦挣扎的，失败者？

一个，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守护不了的，废物？

【警告！检测到宿主核心逻辑链遭受毁灭性冲击！】

【自我认知模块出现紊乱！】

【精神防御系统正在被击穿！警告！警告！】

【‘魔王之心’稳定性下降至15%！即将触发强制休眠保护！】

系统那，冰冷的，疯狂的警报，像，潮水一样，涌入林野的脑海。

但，这一次，他，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苏桃那张，平静的，带着，一丝怜悯的脸。

和，她那，轻飘飘的，却，比，万吨巨轮，还要沉重的，问题。

他，看着她。

看着她脖子上，那条，被他，亲手“加冕”的，染血的项圈。

那，本该是，他，胜利的勋章，是，她，臣服的烙印。

可现在，那条项圈，却，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它，在告诉他。

你，赢了她的身体，却，输掉了，这场，关于灵魂的，战争。

你，以为，你，是驯兽师。

却，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被，更高维度的存在，用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牵引着的，斗兽。

不。

不对。

不是这样的。

我，不是狗！

我，是天选之子！

我，是这个世界，新的神！

一股，狂暴的，几乎要，将他理智彻底焚毁的，怒火，从他，那，即将崩溃的精神废墟中，轰然炸起！

他，猛地，抬起手，一把，攥住了，苏桃脖子上那条，冰冷的项圈！

黑色的碎钻，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用力，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拉到自己面前！

那，巨大的，蛮横的力道，让苏桃，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的脸，距离他，不足十厘米。

她，甚至，能，看清他那，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收缩的，瞳孔。

也能，闻到，他呼吸里，那，压抑不住的，疯狂和暴戾。

“你想知道，为什么？”

林野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那声音，嘶哑，低沉，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咆哮。

“你想知道，我，有什么特别？”

他，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那眼神，像要，将她的灵魂，都，生吞活剥。

“好！”

“我，就让你看看！”

“让你，亲眼看看，我，和你们这些，凡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系统模块‘蜂巢支配’，强制激活！】

林野，在心中，发出了，指令。

他，要用，这个，刚刚得到的，最强大的，能力，来，击溃她！

他，要，像，一个，黑客一样，侵入她的思想，找到她，最脆弱，最恐惧，最不堪的，角落！

然后，将那些东西，全部，挖出来，摔在她的脸上！

他，要让她，后悔！

后悔，问出了，那个，该死的问题！

【‘蜂巢支配’已激活！】

【正在对目标‘苏桃’建立初级精神链接……】

【链接建立成功！】

【警告：目标精神壁垒强度评级为‘SSS’级！远超系统预估！】

【正在读取表层意识……】

【读取成功。】

一瞬间。

林野的眼前，不再是，苏桃那张，近在咫尺的，苍白的脸。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的，海洋。

海面上，没有风，没有浪。

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绝对的，死寂。

而在，这片，死寂的，海洋中央。

静静地，漂浮着，无数，闪烁着，冰冷光芒的，数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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