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声,断了。
那首,被弹得支离破碎的《小星星》,像一根,被绷到极致后,骤然崩断的琴弦,在最后一个,带着哭腔的颤音中,戛然而止。
顾倾城,双手,无力地,垂在琴键上,发出了一片,杂乱的,不和谐的噪音。
她,再也,弹不下去了。
整个宴会厅的目光,却,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黏在,大厅的另一端。
黏在,那个,站着的男人,和,那个,坐着的女人身上。
黏在,那句,轻飘飘,却,重如山岳的,命令上。
“……跪着,送上来。”
苏桃,没有动。
她,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像,结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冰。
冰层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汹涌的,暗流。
“林先生。”
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手术刀,划过玻璃。
“按照,商业馈赠礼仪的通用准则,赠与方,与受赠方,应保持,平等的,社交距离。”
“您的要求,不符合,任何一条,已知的,商业或社交规范。”
她,在用,自己的武器,战斗。
用,她,最熟悉的,法律与规则,来,构建,自己,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
在场的,宾客中,有人,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嗤笑。
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规则?
规范?
在这里,在这个,由,绝对的,权力和财富,构建的,狩猎场里。
最可笑的,就是,规则。
“规则?”
林野,笑了。
他,缓缓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那,一米八五的身高,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将苏桃,完全笼罩。
他,俯下身,凑到苏桃的耳边。
用,一种,只有她,能听见的,恶魔般的,低语,说道:
“苏大律师,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在这里……”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脚下,那,光可鉴人的,黑曜石地板。
“……我,就是规则。”
说完,他,直起身,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耐心的,教导。
他,不再看她。
只是,端起,手边的酒杯,轻轻,晃了晃。
给了她,最后,十秒钟的,体面。
十。
九。
八。
……
苏桃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那,尖锐的疼痛,让她,那,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屈辱,而,有些,发麻的大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她,知道。
她,在劫难逃。
今天,这个“跪”,是她,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为了,活下去。
为了,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复仇。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将,那,即将,喷涌而出的,屈辱的泪水,和,滔天的恨意,死死地,压回了,心底。
再睁开时。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的,麻木。
她,站起身。
拎着那个,装着“项圈”的公文包。
然后,在,全场,几十道,混杂着,好奇、轻蔑、玩味、残忍的目光注视下。
双膝,一软。
“咚。”
一声,沉闷的,轻响。
那是,膝盖的骨骼,与,铺着厚厚波斯地毯的,地板,接触的声音。
很轻。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也,砸碎了,苏桃,作为“人”的,最后一丝,尊严。
她,跪下了。
跪在了,那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面前。
像一个,最卑微的,女奴。
“这就,对了嘛。”
林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喜欢,这种,驯服的,感觉。
尤其,是,驯服,苏桃这种,外表,冷静坚韧,骨子里,却,骄傲到极点的女人。
那种,亲手,折断她脊梁的,快感。
比,赚到,一百个亿,还要,让他,兴奋。
“礼物呢?”
他,朝她,伸出了手。
苏桃,没有说话。
她,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面无表情地,打开公文包,拿出那个,天鹅绒首死盒,打开。
然后,双手,捧着。
高高地,举过头顶。
献给了,王座上的,魔王。
林野,没有,立刻去接。
他,只是,欣赏着。
欣赏着,她,此刻,这副,屈辱的,破碎的,却又,带着一种,病态美感的,模样。
他,甚至,还,拿出手机。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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