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停了。
不是在站台,而是,在马路正中央。
司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双手,离开了方向盘,身体,前倾,额头,几乎贴在了挡风玻璃上。他,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窗外那,被同一张脸,彻底统治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车厢里,那几个,原本,还在为这突如其来的直播,而惊愕、恐慌的夜班工人,此刻,也,全都,挤到了窗边。
他们的脸上,震惊,已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狂热、崇拜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的,复杂神情。
“是……是林野……”
“真的是林野!那个神豪!”
“我的天……他这是……黑了整个城市吗?”
议论声,压抑而又兴奋。
在他们眼中,这,不是一场,信息灾难。
这,是一场,神迹。
一场,由,金钱与权力,共同导演的,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神迹。
而,他们,有幸,成为了,第一批,见证者。
没有人,注意到,车厢最后一排,那三个,脸色,惨白如纸的女人。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顾倾城,只觉得,耳边,一片“嗡嗡”的轰鸣。
她,看着窗外,那张,被放大了千百倍,俊美到,令人心悸的脸。
看着他,对自己,说出那句,“晚上好啊,我的三只,迷路的小猫”。
一股,夹杂着,冰冷尿意的,极致恐惧,瞬间,从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知道,她们,出来了。
他知道,她们,被沈观南,变成了所谓的“猎犬”。
他,甚至,知道,她们此刻,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像,三只,可怜的老鼠,看着他,这场,为她们,精心准备的,盛大的,欢迎仪式!
这不是示威。
这不是挑衅。
这,是,猫,在,正式开始,玩弄老鼠之前,那,充满恶意的,舔舐爪子的声音。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顾倾城的,濒临崩溃的思绪。
是宋斩雪。
她,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面前的,车窗玻璃上。
那,足以抵御常规冲击的,钢化玻璃,瞬间,以她的拳头为中心,蛛网般,龟裂开来!
“哗啦——”
碎裂的玻璃,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散落一地。
夜风,夹杂着,城市那,无处不在的,林野的声音,倒灌进来,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
“我要杀了他。”
她,看着窗外,那张,巨大的,微笑着的脸,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了,面对沈观南时的,愤怒与挣扎。
只剩下,一种,被,逼入绝境的野兽,那种,不惜,燃尽自己,也要,咬断猎人喉咙的,纯粹的,杀意。
“没用的。”
苏桃的声音,沙哑得,像被,钝刀子,割过。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已经,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灰烬。
她,看着窗外,那个,仿佛,已经,成为这座城市之神的男人。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沈观安,为什么,要用“猎场”,来形容,林野所在的,这个世界。
她们,以为,自己,是从一个笼子里,被放了出来。
殊不知,她们,只是,从一个小笼子,被,扔进了,一个,更大的,狩猎场里。
而,这个猎场的,主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他,不是在向我们示威。”
苏桃,看着,那,因为愤怒而,浑身紧绷的宋斩雪,和,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顾倾城,轻声,却,无比清晰地说道:
“他,是在,向沈观南,宣战。”
“他在告诉她,这个游戏,从现在开始,由我,来接管。”
“我们,不是她的猎犬。”
“我们,从头到尾,都只是,林野,用来,引诱沈观南这条大鱼,主动上钩的……”
“……鱼饵。”
“嗡——”
就在这时,苏桃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也不是短信。
而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高频,且,短促的,震动。
屏幕,自动亮起。
上面,没有,任何APP的通知。
只有一个,纯黑色的背景,和一行,用,蜂巢状六边形,组成的,冰冷的,白色字体。
【命令-阿尔法】
【立刻切断所有对外通讯,抛弃身份芯片,进入静默状态。三分钟内,从公共交通系统脱离。】
【——‘蜂巢’】
沈观南的命令!
比,预定的二十四小时,提前了,整整,二十三个半小时!
这个,一直,躲在幕后,自诩为“执棋者”的女人,终于,被林野,这,掀翻棋盘的,粗暴一击,给,逼得,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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