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碎片向内坍缩，形成一个吞噬光线的奇点。

顾倾城感觉自己被拽进了一台没有尽头的滚筒洗衣机，时间和空间都失去了意义。

眩晕感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当她的双脚重新踩到实地时，耳边是绝对的，死寂。

她猛地睁开眼。

粉色的直播间消失了。

焦土战场也消失了。

她，正站在一个巨大到，望不见边界的圆形舞台中央。

头顶，一束冰冷的，惨白色的聚光灯，像上帝审判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她的身上，将她周围的一切，都衬得，漆黑如墨。

空气，是冷的。

带着一股，金属与消毒水混合的，无机质的味道。

“这……是哪儿？”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这片空旷得令人心慌的空间里，回荡出，微弱的，可怜的回音。

没有人回答。

但，她感觉到了。

有无数道目光，正在，从那片，无尽的黑暗中，注视着她。

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试图看清黑暗中的一切。

下一秒。

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黑暗，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成千上万块，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悬浮在半空中的，虚拟屏幕。

每一块屏幕上，都，映照着一张脸。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那些，都是她的粉丝。

是那些，曾经，在她的直播间里，为她刷火箭，为她喊“老婆”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但此刻，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狂热，没有爱慕，没有**。

只有，一种，冰冷的，漠然的，仿佛在观察培养皿里微生物的，审视。

他们，都在，看着她。

无声地，看着她。

像一场，规模宏大的，默剧。

而她，就是舞台中央，那个，唯一的，供人观赏的，小丑。

“不……不……”

顾倾城，崩溃地，摇着头，下意识地后退。

这比，任何酷刑，都让她，感到恐惧。

她，赖以为生的，武器——镜头，观众，流量。

此刻，全部，变成了，审判她的，法官与刑具。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从舞台的正上方，那个，她，刚刚没有注意到的，最高处，传了下来。

“欢迎来到，你的专属舞台，002号贵宾。”

顾倾城，猛地抬头。

只见，在那，所有屏幕的，最顶端。

一座，由无数破碎数据流，构筑而成的，巨大王座，正，静静地，悬浮着。

林野，就坐在那上面。

他，翘着二郎腿，单手，撑着下巴，正，居高临下地，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眼神，打量着，她那，被恐惧，彻底击垮的，样子。

“我，姑且称之为，‘审判秀场’。”

林野的声音，不疾不徐，像一个，在介绍自己作品的，导演。

“在这里，你，就是，唯一的主角。”

“而你的表演，将决定，你，和你那些朋友的，命运。”

他，打了个响指。

顾倾城面前的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块巨大的，主屏幕。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那是，她，几个月前的一场直播录像。

视频里，她，正，眼眶微红，声音哽咽地，念着一封粉丝的私信。

“‘倾城你好，我是一名正在备战高考的学生，每天学习很累，只有看你的直播，才能让我感到一丝放松。这个月，我用我省下来的饭钱，给你刷了一个小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

视频里的顾倾城，念到这里，恰到好处地，用手，擦了擦眼角，那，并不存在的泪水。

“弟弟，别这样，”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的心意，姐姐收到了。但，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学习，考上理想的大学。姐姐，在这里，等着你的好消息。”

视频的最后，她，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无比治愈的，天使般的微笑。

弹幕，瞬间，爆炸。

「呜呜呜，倾城太善良了！」

「人美心善，粉了粉了！」

「破防了家人们，这才是真正的正能量主播！」

视频，播放完毕。

主屏幕，暗了下去。

林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很感人，不是吗？”

“一个，善良的，鼓励粉丝好好学习的，正能量偶像。”

“但是……”

主-屏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播放的，是一段，音频。

是，她，下播后，和经纪人的微信语音。

“那个叫‘追梦少年’的傻X，又用饭钱刷礼物，笑死我了。这种穷鬼的钱最好赚，随便演一下，他就把自己感动得稀里哗啦。”

“对了，把他ID记一下，下次，等他刷大礼物的时候，再拿出来念一遍，效果更好。”

音频里，那个，充满了，轻蔑与算计的，尖锐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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