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没有尽头。

沈观南拖着白枭，行走在这片由代码构成的虚无里。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一条由权限点亮的、通往指定坐标的路径。

脚下不是实体，踩上去却有金属般的回馈感，冰冷，坚硬。

白枭像一件被丢弃的行李，一动不动。她的体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在这里，一切都是数据。沈观南拖拽的，只是一个失去了灵魂信号的，数据空壳。

终于，路径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冰冷的数字标识：005。

门无声地滑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不是牢房。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焦土战场。天空是铅灰色的，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硝烟混合的死寂味道。残破的坦克，折断的旗帜，烧焦的尸骸……一切都栩栩如生，却又安静得可怕。

这是一个，战争已经结束了的，世界。

一个，胜利与失败都已失去意义的，坟场。

沈观南松开手，将白枭的身体，像扔一块垃圾一样，扔了进去。

白枭的身体，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便再无动静。

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

隔绝了那个世界里，所有的绝望。

沈观南转身，看向隔壁。

003。

宋斩雪的房间。

她没有走近，只是抬起手，眼前便浮现出一块虚拟光幕，上面是003号收容空间的实时监控。

画面里，是与005号截然相反的景象。

那是一座炮火连天的城市废墟，无数看不清面目的敌人，正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

而宋斩雪，就是那座废墟里，唯一的，杀戮女神。

她手持一柄造型夸张的电磁步枪，每一次射击，都带起一道蓝色的毁灭之光。她的动作，精准，高效，冷酷，没有任何一丝多余。

战斗，就是她的呼吸。

杀戮，就是她的心跳。

【状态：‘记忆封锁’激活中……当前人格：铁血战士（战争机器）】

沈观南静静地看了几秒。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一个，被困在永恒的战争里。

一个，被丢进战争的坟场中。

林野，确实是个，行为艺术家。

一个，以折磨他人为乐的，恶魔。

她关闭了监控，转身，返回王座大厅。

空旷的大厅里，只有她一个人。林野的身影已经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

但沈观南知道，他无处不在。

这个空间的每一寸，都烙印着他的意志。

她走到大厅中央，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手腕上，那枚由白枭的灵魂与力量铸成的三棱军刺纹身，正散发着微弱的、不祥的红光。

她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那股狂暴又纯粹的力量。

这柄刀，很锋利。

代价，是另一个人的全部。

她闭上眼，调出了自己的“典狱长”操作界面。

五块监控画面，整齐地排列在她眼前。

001号，苏桃。精英律师，正埋首于一座山般的文件里，眉头紧锁，似乎在为一个永远也解决不了的案子，耗尽心神。

002号，顾倾城。顶流主播，正对着空无一人的镜头，挤出甜美的微笑，熟练地比着心，感谢着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榜一大哥”。

003号，宋斩雪。战争机器，正在享受着，一场，永不落幕的，杀戮盛宴。

004号，叶红鱼。数据备份，一片纯白的虚无中，她的人形数据流，像一具沉睡的标本，静静地躺着，等待重启。

005号，白枭。焦土之上，那个银发的女人，依旧保持着被扔进去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已经，与这片死亡之地，融为一体。

五个女人。

五座，精心设计的，牢笼。

而她，沈观南，就是看管这座动物园的，饲养员。

就在这时。

林野那懒洋洋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大厅里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典狱长，第一天上班，感觉如何？”

沈观南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回答：“一切正常，主人。”

“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林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厌倦。

“一成不变的剧本，看多了，会腻。”

“所以，我决定，加点料。”

沈观南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新的“游戏”，要开始了。

【系统提示：‘主人’发布新指令】

一道金色的指令，直接出现在她的操作界面顶端，带着不容置疑的最高权限。

【指令内容：开启‘社交模式’测试版】

【测试目标：观察不同‘资产’在交互环境下产生的‘化学反应’】

【首轮测试对象：003号资产（宋斩雪），005号资产（白枭）】

【执行人：典狱长】

【任务要求：一小时内，让003与005，在同一空间内，产生‘有效互动’。】

沈观南看着那条指令，尤其是“有效互动”四个字，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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