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张瑞的意外相遇,像一道惊雷,将陆深从相对平静的假象中彻底劈醒。恐惧、震惊、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他乡遇故知般的复杂情绪,在他心中激烈翻涌。他知道,自己必须主动出击,摸清张瑞的底细和意图,否则将永远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
他没有立刻将此事汇报给李宛。一方面,他无法确定张瑞是否已经将他的情况上报给恒盛,贸然行动可能引火烧身;另一方面,一种诡异的、源自共同黑暗过去的连接感,让他产生了一丝冒险的冲动——他想知道,这个曾经的“夜莺”,如今在想什么。
经过几天的焦虑观察和深思熟虑,陆深决定冒险一搏。他利用职务之便,查到了张瑞在星辉天地的排班表,并选择了一个她轮休的下午。他没有打电话,而是用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向张瑞可能使用的私人号码发送了一条极其隐晦的短信,内容只有一串看似乱码的数字——那是他们在训练营时,用于紧急情况下确认身份的低级暗号,早已废弃,但对他们这一批人而言,意义非凡。
信息发出后,陆深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张瑞是否会回应,更不知道回应意味着什么。
几个小时的煎熬等待后,他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同样是一串看似无关的数字,但陆深一眼就认出,那是当年“夜莺”的代号回应序列。
她回应了!
陆深的心脏狂跳,既有恐惧,也有一种病态的兴奋。他立刻回复了约定的时间和地点——一个位于城市边缘、人流复杂、监控稀疏的老城区咖啡馆包间。
第二天下午,陆深精心乔装后,提前半小时来到了约定的地点。包间狭小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咖啡和灰尘的味道。他坐在最里面的角落,手指冰凉,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普通休闲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身影闪了进来。她关上门,摘下口罩,露出的正是张瑞那张清秀却带着警惕的脸。
两人隔着小小的咖啡桌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电流。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只有彼此眼中深深的审视和戒备。
“青鸟?”张瑞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沙哑。这个代号,已经太久没有被提起过了。
陆深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在这个曾经的同伴面前,否认毫无意义。“夜莺。”他同样低声回应。
确认了彼此的身份,气氛变得更加诡异。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沉重得让人窒息。他们都曾是冰冷的工具,被抹去过去,接受非人的训练,如今却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角落里,以如此诡异的方式重逢。
“你……”张瑞的目光在陆深身上仔细扫过,从他明显女性化的脸庞、纤细的脖颈,到即使穿着宽松衣服也难掩曲线的胸部,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复杂的怜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陆深的脸上掠过一丝难堪的红晕,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冷笑:“和你一样,都是为了活下去。只不过,我的路……更彻底一些。”他没有详细解释,但张瑞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恒盛的“木兰计划”本就包含各种极端手段,性别改造并非不可能。
“星曜董事长助理……陆深。”张瑞念出他现在的身份,语气复杂,“你爬得真高。”这话里听不出是羡慕还是讽刺。
“你呢?星辉天地的客户经理,张瑞。”陆深反问,目光锐利地盯住她,“你的任务是什么?潜伏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陆深必须知道张瑞是敌是友,或者说,是哪种程度的敌。
张瑞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眼神飘忽,似乎在权衡利弊。良久,她才放下杯子,声音更低:“和你一样,也是为了活下去。恒盛……已经不是以前的恒盛了。内部倾轧,任务失败就被视为弃子……我接到潜伏指令后不久,上线就失联了。我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只能靠自己。”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不似作伪。陆深心中一动,如果张瑞也成了“孤雁”,那他们或许有合作的可能?
“你知道‘木兰’吗?”陆深试探着问,紧紧盯着张瑞的眼睛。
张瑞的瞳孔微微收缩,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听说过,最高级别的潜伏者,代号‘木兰’。但具体是谁,我不知道。我的级别不够。”她顿了顿,反问道:“星曜内部……在查?”
陆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角度:“你觉得,我们这样的人,还有回头路吗?”
这个问题触及了两人共同的困境。张瑞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回不去了。恒盛不会放过叛徒,星曜……也不会真正信任我们。我们就像无根的浮萍,只能在夹缝里挣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