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西别墅回到那间豪华却冰冷的公寓,陆珊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父亲因一通电话而未能听见的求救,如同一扇在她面前轰然关闭的铁门,彻底断绝了她对“外界救援”的最后一丝幻想。那无声的惊雷,在她心底炸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所有的挣扎、恐惧、羞耻,都仿佛随着那未被接收的信号,一同消散了,只剩下一种死寂般的虚无。
她站在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却没有一盏能照亮她内心的黑暗。她想起父亲接过文件时激动的手,想起顾琛提起手术时平静无波的眼神,想起林晚意那麻木中带着一丝炫耀的脸……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凝固成一个清晰的认知:她已无路可退,无人可依。
接下来的日子,陆珊以一种近乎机械的平静,接受了命运的最终安排。她没有再表现出任何抗拒或犹豫,当艾米再次与她详细沟通睾丸切除手术的方案时,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如同在听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工作报告。
“陆小姐,请您放心,手术由全球顶尖的专家团队操刀,采用最先进的微创技术,术后恢复快,疤痕极其隐蔽。”艾米的语气专业而温和,仿佛在介绍一项高端美容项目,“彻底切除后,您的雌激素替代疗法将更加稳定高效,身体机能和外在状态会达到一个全新的、更和谐的平衡点。这对您的长期健康和……整体形象的完美统一,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陆珊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问:“什么时候可以进行?”
艾米似乎对她的平静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职业笑容:“如果您准备好了,下周就可以安排。术前需要做一些详细的检查和准备。”
“好。”陆珊只回了一个字。
手术前夜,陆珊独自在公寓里。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进行繁琐的护理流程,只是洗了一个漫长的热水澡。氤氲的水汽中,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具身体——白皙的皮肤,柔和的线条,胸前那对精心雕琢的隆起,以及……那即将被永久移除的、作为男性最后生理印记的部位。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告别仪式感。她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被送上最终生产线的半成品,等待着最后一道工序的完成。
手术当天,天气阴沉。陆珊自己驾车去了那家位于郊区、极其隐秘的高级私立医院。没有亲人陪伴,没有朋友送行,只有艾米在医院门口等候。一切流程安静而高效,她被带入一间堪比五星级酒店套房的手术准备室。换上手术服,躺在移动床上,当麻醉剂缓缓注入静脉时,她最后看到的,是天花板上那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无影灯,像一只冷漠的眼睛。
再见了,陆深。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下身隐约的、被包裹着的钝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她躺在恢复室的病床上,视野有些模糊,艾米的脸出现在上方,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
“手术非常成功,陆小姐。一切顺利,您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陆珊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没有说话。她尝试动了动身体,那陌生的空虚感更加清晰了。一种生理上的、根本性的改变,已经不可逆转地发生了。她没有流泪,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躺着,像一具等待重启的机器。
恢复期比隆胸手术后更漫长,也更……内在。身体的疼痛可以忍受,但那种生理根源被彻底剥夺后带来的心理空洞感,却需要更长的时间去适应(或者说,去麻木)。她严格按照医嘱进行恢复,吃药,休息,像完成一项必须的任务。
期间,顾琛没有亲自前来,但让周谨送来了一束极其罕见的黑色郁金香和一张卡片,上面只有打印的两个字:“涅盘。” 这个词,在此刻看来,充满了残酷的讽刺和一种掌控者对其“作品”即将完成的期待。林晚意倒是来看过她一次,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同情、羡慕和“欢迎加入最终俱乐部”的眼神,分享了一些术后恢复和心态调整的“经验”。
当伤口愈合,绷带拆除,陆珊再次站在浴室镜前时,她看到的是一个从生理基础上彻底雌化的身体。皮肤因为雌激素的完全主导而更加细腻光滑,体态轮廓彻底柔化,再也找不到一丝属于男性的刚性痕迹。连她自己都感到一种陌生的震惊——镜中人,从里到外,都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生理结构上的“女性”了。
她开始重新学习适应这具彻底改变的身体。一些细微的感觉、生理反应,都变得不同。她像新生儿一样,重新认识这具熟悉的皮囊。最初的异样感和空洞感,在日复一日的激素调节和心理暗示下,逐渐被一种扭曲的“习惯”和“平静”所取代。她开始真正从内在体验到一种雌激素主导下的、更温和(或者说更麻木)的情绪波动和身体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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