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头痛如同钝器敲击着太阳穴,江辰在沙发上醒来时,窗外天色已蒙蒙亮。刺眼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让他不适地眯起眼。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带着酒精浸泡后的模糊和刺痛感。昨晚的失控、那些不受控制倾泻而出的醉话、以及最后在痛苦中沉沉睡去的狼狈……每一个片段都让他感到一阵难堪的烦躁和隐隐的后怕。
他坐起身,薄毯从身上滑落。他看了一眼毯子,眉头微蹙,是谁给他盖的?陆深?这个念头让他心底掠过一丝不悦,仿佛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被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窥见了。
他揉了揉胀痛的额角,试图驱散那些混乱的记忆和情绪。但当他的目光扫过空了的酒瓶和凌乱的茶几时,昨晚与李宛争吵的核心问题——那场该死的相亲——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比宿醉更令人难受。
他必须做个了断。不能再这样被她牵着鼻子走。
洗漱更衣后,江辰带着一身低气压走向餐厅。李宛已经坐在那里,正安静地用着早餐。她穿着一条米白色的丝质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色平静,仿佛昨晚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过。但江辰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深处的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疏离。
陆深正安静地侍立在一旁,低眉顺目,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能感觉到江辰进来时带来的那股冰冷的压迫感,心中警铃大作。
早餐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进行。只有餐具轻微碰撞的声音,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终于,江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李宛,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周三的晚餐,我不会去。”
李宛用餐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回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决:“行程已经安排好了,林家也收到了邀请。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我说了,我不去。”江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火,“我的婚姻,不需要你来替我决定。我不是你用来巩固商业联盟的筹码!”
李宛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江辰的视线,那眼神深邃得像两口古井,看不出喜怒:“我没有把你当筹码。我是在为你,为星曜的未来考虑。林薇是个好女孩,家世、教养、能力,都足以与你相配。”
“相配?”江辰嗤笑一声,笑容里充满了讥诮和痛苦,“什么是相配?门当户对?利益交换?就像你和我父亲那样吗?”他刻意提到了已故的父亲,试图刺痛她。
李宛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江辰,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言辞?”江辰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餐桌上,身体前倾,逼近李宛,眼中翻涌着昨晚未能完全宣泄的愤怒和绝望,“那你的行为呢?二十年了!你把我的人生规划得明明白白,上学、进公司、掌权……现在连我要娶谁,你都要插手!你把我当成什么?一个永远长不大、需要你操控的傀儡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边缘感。陆深站在一旁,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
李宛也站了起来,与江辰对峙着。她的身高在女性中极具优势,此刻与江辰面对面,气势上竟丝毫不弱。她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但那双凤眼里,已然结满了寒冰。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对你母亲的承诺,为了江家的基业!”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背负了太多重担的疲惫与坚定。
“为了基业?呵……”江辰看着她冰冷的脸,心中那股扭曲的爱与恨交织着,几乎要将他逼疯。一个疯狂的、极具威胁性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
“如果……如果你非要逼我娶一个我不爱的人,那我宁愿……宁愿变得像他一样!”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了站在角落、脸色煞白的陆深!
陆深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僵硬,血液瞬间冰凉。他?像他一样?什么意思?变成一个……被药物改造、不男不女的怪物?一个失去自我、依附他人而活的傀儡?江辰竟然用这个来威胁李宛?!
李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一直维持的冷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的呼吸明显一滞,看向江辰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深可见骨的、被最亲近之人用最残忍的方式刺痛后的剧痛!
她死死地盯着江辰,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那双总是冷静睿智的凤眼里,迅速积聚起一层朦胧的水汽,眼眶瞬间红了。
她没有激动地大喊,没有愤怒地斥责,只是用那种混合着极度失望、心痛和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江辰,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后,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无声地从李宛的眼角滑落。她没有擦拭,任由泪水沿着白皙的脸颊滚落,滴在她米白色的丝质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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