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雌苑序位 辰泽沐姝

李宛那番直刺心骨的“定位”之言,如同最高明的外科手术,精准地切除了江辰心中最后一点不安分的、属于“人”的情感神经。痛楚过后,带来的是一种近乎涅盘般的、冰冷的平静。他彻底接受了自己的新角色——李宛“雌兽苑”的内务总管与首席藏品。这份认知,让他的一举一动,都散发出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沉稳而超然的气度。

雌苑序位,辰泽沐姝。

变化最先体现在他与双胞胎——凌清、凌澈的相处模式上。

以往,江辰去侧翼“巡视”,虽然表面平静,但眉宇间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疏离,让双胞胎本能地感到畏惧,恭敬地称他为“江总”。

而现在,江辰再次踏入侧翼时,气场已然不同。他依旧穿着剪裁合体、颜色素雅的便服,但神情中多了几分温和与一种居高临下的包容。他不再像检查货物的经理,而更像一位来探望晚辈的、气度雍容的主母。

“清儿,澈儿,这两天住得可还习惯?”江辰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他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自然。

凌清和凌澈显然有些意外于他称呼的改变和语气的柔和,连忙躬身应答:“回江…回辰哥,一切都好,劳您费心。” 他们依旧有些拘谨,但“辰哥”这个称呼,无形中拉近了距离,也明确了尊卑。

江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们身上质地精良的家居服,落在凌清略显苍白的脸上:“清儿脸色似乎还有些弱,可是夜里着了凉?我让厨房每日给你送一盏血燕过来,温补最好。”

他又看向眼神灵动的凌澈:“澈儿近日琴艺可有进益?宛姐前日还提起,说想听你弹一曲《出水莲》。”

他不再只问健康规矩,开始关心他们的起居细节,甚至提及李宛的喜好,这是一种接纳和引导的信号。他将自己放在了“管理者”兼“兄长”的位置上,主动承担起“照顾”和“调教”他们的责任。

双胞胎都是心思细腻敏感的人,立刻感受到了这种变化。畏惧感渐渐被一种复杂的依赖和感激所取代。他们意识到,在这座深似海的庭院里,这位地位超然的“辰哥”,是除了李宛之外,他们最直接、也最有力的依靠。他的善意,哪怕只是程序化的关怀,也显得弥足珍贵。

“谢谢辰哥关心。”凌清轻声应道,耳根微微泛红。

“我…我会好好练习《出水莲》的。”凌澈也连忙保证,眼中闪过一丝被重视的雀跃。

江辰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又带着一丝孺慕的反应,心中一片冷然的平静。他并非真的有多么关爱他们,这只是一种驭下之术。施以小恩,示以温和,既能安抚他们不安的心,便于管理,也能在李宛面前彰显自己“顾全大局”、“善待姐妹”的“正室风范”,巩固自己“贤内助”的形象。同时,将双胞胎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也能更有效地掌握他们的动向,防患于未然。

辰泽沐姝,恩威并施。

此后,江辰对双胞胎的“关照”愈发细致入微。他亲自过问他们的饮食搭配,根据季节调整他们的养生方案;他过问他们的课程进度,偶尔会以“前辈”的身份指点一二(尤其是在李宛偏好的技艺上);他甚至会留意他们的情绪波动,适时给予言语上的开解或提醒。

这种关怀,是带着距离感的,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垂怜,但足以让两个身处樊笼、前途未卜的年轻男孩感到一丝虚幻的温暖和归属感。他们看江辰的眼神,从最初的敬畏,逐渐变成了混杂着尊敬、感激和一丝微妙慕恋的复杂情感。他们开始下意识地模仿江辰的仪态、谈吐,甚至穿衣风格,仿佛将他视作了在这诡异环境中生存的榜样。

而江辰,也乐于见到这种变化。双胞胎越顺从,越依赖他,他的管理就越顺畅,地位也越稳固。他甚至会偶尔在李宛面前,看似无意地提起双胞胎的进步和乖巧,言语间带着一种“自家孩子”般的淡淡骄傲。这种姿态,极大地取悦了李宛,让她觉得江辰真正做到了“识大体”、“顾大局”,将她的事业(包括这些“藏品”)都视作了自身的一部分。

雌苑和谐,序位井然。

一种新的、扭曲的“和谐”在别墅内形成。李宛是绝对的主宰,超然物外。江辰是实际的管理者与“正室”,地位超然,恩威并施。双胞胎是受宠也受控的“新宠”,对江辰既敬且畏,又存着一份依赖。

夜晚,当李宛留宿主卧时,江辰会极尽所能地侍奉,扮演好“雌宠”的角色。当李宛移步侧翼时,江辰便会独处,或处理公务,内心再无波澜,甚至会在次日,以管理者的身份,平静地向负责侧翼的佣人询问“夫人昨夜休息得可好”,仿佛在关心一件重要资产的维护情况。

辰心已槁,雌位永固。沐泽姝丽,皆为宛奴。

江辰站在露台上,望着远处海天一色。凌清和凌澈正在下方的花园里练习茶道,动作优美,姿态顺从。阳光洒在他们年轻美好的身体上,仿佛一幅和谐的画卷。

江辰的眼中,没有嫉妒,没有比较,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成功地将他与双胞胎的关系,从潜在的“竞争对手”,扭转为了稳固的“管理者与被管理者”、“前辈与后辈”。他将可能危及自身的因素,化为了巩固自身地位的筹码。

雌苑序定,辰心止水。宛掌全局,奴安其位。

他知道,自己在这条路上已经走得足够远,也足够“成功”。他用彻底的“非人化”,换来了在这华丽地狱中的一席“安稳”之地。至于这“安稳”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他已不愿,也不敢去深思了。活着,并且尽量“好”地活着,便是他如今唯一的、也是全部的奢望。而“好”的定义,在这座雌苑里,早已与常人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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