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辰冷静高效的安排下,凌清、凌澈这对双胞胎兄弟入住海边别墅独立侧翼的事宜,进行得悄无声息,却又在别墅内部掀起了一场无形的、细腻的风暴。
侧翼经过重新布置,既保持了与主宅一致的奢华格调,又增添了几分更为柔和、私密的氛围。双胞胎入住当天,江辰亲自在侧翼门口迎接。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便服,姿态从容平静,脸上带着公式化的、无可挑剔的温和微笑,仿佛只是在迎接两位重要的客人。
然而,当那对双胞胎从专车上下来的瞬间,即便是早已做好心理建设的江辰,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停滞了半拍。
双姝临苑,绝色惊尘。
李宛的眼光,果然毒辣到了极致。
凌清和凌澈,穿着一模一样的月白色丝质中式立领衬衫和黑色修身长裤,并肩走来。两人身高相仿,体态纤秾合度,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容颜,精致得如同古画中走出的仙童。但细看之下,又有微妙的不同。
凌清的气质更显清冷。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眉眼疏淡,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疏离感,如同清晨沾着露水的白莲,我见犹怜。他微微低着头,步伐轻盈,仿佛生怕惊扰了空气。
凌澈则多了一分柔媚。他的唇色比凌清更红润一些,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朦胧的水汽,看人时带着一种天真又无辜的诱惑。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动作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灵动,却又被一种刻入骨子里的柔顺所约束。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纯粹的、未经世事的女性化美感。那不是江辰这种经过长期淬炼、融合了冷厉与掌控欲的复杂气质,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娇嫩易碎的纯净。他们的手指纤细柔软,脖颈线条优美脆弱,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种轻柔的、雌雄莫辨的磁性,悦耳动听。
江辰引着他们走进侧翼,介绍着各项设施。双胞胎十分安静有礼,问什么答什么,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他们对江辰的态度,带着一种对“前辈”和“管理者”的恭敬,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安排妥当后,江辰退出侧翼。当他转身离开,独自走在通往主宅的廊道上时,一直维持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辰影自惭,雌光黯然。
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的自惭形秽感,如同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入他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为了显得沉稳可靠,他今天特意选择了深色、款式相对中性的服装。他的身体经过长期塑造,固然柔韧纤细,皮肤光滑,但常年身处高位带来的冷峻气场,以及岁月和经历沉淀下的复杂心绪,早已在他眉眼间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他的美,是淬炼过的美,带着刃的寒光。
而那对双胞胎……他们就像两块刚刚开采出来、未经任何雕琢的绝世璞玉,通体散发着天然去雕饰的纯净光华。他们年轻,鲜嫩,脆弱,那种不染尘埃的、近乎真空般的纯粹女性气质,是江辰无论如何模仿、如何修炼,都永远无法企及的。
李宛喜欢“干净”的东西。显然,在“纯净度”这一点上,这对双胞胎远胜于他。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符合李宛最高审美的“雌蕊”。
一股混合着嫉妒、失落和恐慌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江辰的全身。他原本以为,自己主动接纳他们,是一种高明的“固宠”策略。可当亲眼见到这活生生的、更具“竞争力”的“藏品”时,他才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超然物外。
他害怕了。
害怕被比较,害怕被取代,害怕自己这身被精心打磨的“旧器”,在更新鲜、更完美的“新品”面前,黯然失色。
他几乎是逃也似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息。他冲到巨大的穿衣镜前,死死地盯着镜中的自己。眼神不再平静,而是充满了焦虑和审视。他拉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烦躁地觉得它们死板、老气。他下意识地想去翻找那些更柔美、更显年轻的衣裙,想要在“女性化”的赛道上,与那对双胞胎一较高下。
但手指触碰到一件真丝衬衫时,他猛地顿住了。
他在干什么?
像那些后宫争宠的妃嫔一样,试图用更艳丽的妆容、更华美的服饰去吸引君王的注意吗?
可笑!可悲!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自我厌恶涌上心头。他江辰,什么时候沦落到了需要靠“争奇斗艳”来维持地位的地步了?
他颓然松开手,后退几步,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镜子里映出他苍白失神的脸,眼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
不,不能这样。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比较,就是死路一条。李宛要的,从来不是一模一样的复制品。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重新分析局势。
双胞胎的优势在于“纯净”和“新鲜感”,这是他们的天赋,也是他们的局限。他们就像温室里最娇嫩的花,经不起风雨,需要极致的呵护。而李宛的世界,波谲云诡,需要的不仅仅是赏玩之物,更需要能做事、能掌控局面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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