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谷外的瘴气在未时彻底变成了墨黑色,像打翻的砚台泼洒在山林间,连阳光都被吞噬得只剩零星光斑。林尘蹲在一块布满苔藓的岩石后,指尖捏着一小撮陈峰特制的“晦灵散”——这粉末呈灰褐色,混合了腐叶、枯木灰和三阶妖兽的粪便,撒在身上能掩盖修士的灵气,只留下一股散修特有的“落魄气”,是伪装的关键。
“都把宗门法器藏好,别露馅。”林尘将晦灵散分给众人,自己先往劲装领口、袖口撒了些,又特意在尘缘玉佩外裹了两层粗布,遮住那抹碍眼的金光,“赵虎,你的裂山刀太亮,用这黑布缠上,再往刀鞘上抹点泥,像被妖兽撞过的样子;苏师姐,冰魄剑收进储物袋,换这把普通铁剑,剑刃我已经用砂纸磨过,看着像用了好几年的;陈峰,你的工具箱也得藏起来,换成这个破布包,里面装些晒干的草药和劣质灵石,符合散修‘卖药换钱’的身份。”
赵虎接过黑布,一边缠刀一边嘟囔:“这破布也太脏了,裹着刀都不舒服。要是玄阴教的探子敢拦我,我直接一刀劈了他,还装什么装!”
“别冲动!”林尘按住他的手,眼神严肃,“周老丈说过,鬼哭谷外围有不少玄阴教的探子,专门盘查陌生修士。我们一暴露,不仅进不了谷,还会打草惊蛇,之前的准备就全白费了。”
苏清月已经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裙,原本束起的长发散在肩头,还故意在脸颊上抹了点灰,看着像个常年奔波的女散修。她接过那把普通铁剑,试了试手感,轻声道:“林尘说得对。我们现在是‘来黑风岭碰运气的散修’,言行都得符合身份——走路别太稳,装成累了的样子;说话别用宗门术语,比如‘灵力’要说‘气’,‘法器’要说‘家伙事’。”
陈峰也背着破布包走了过来,包里还故意露出几根干枯的“尸兰花”——正是周老丈说过的、能治咳疾的草药,也是他们伪装“卖药散修”的借口。他还从包里掏出四枚用木头刻的假令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黑风岭散修”,递给众人:“这是我仿的散修令牌,玄阴教的探子大多不认字,只会看个大概,应该能蒙混过关。”
四人收拾妥当,朝着鬼哭谷的方向走去。刚走没几步,林尘就感觉到胸口的尘缘玉佩传来一阵细微的发烫——不是之前预警的急促震颤,而是缓慢的、持续的温热,像贴着一块暖玉,墨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周围的阴气开始凝聚了,比之前浓了三倍,你注意点,别让晦灵散盖不住道体的气息,玄阴教的噬魂罗盘对鸿蒙气最敏感。”
林尘点点头,悄悄将一缕微弱的灵力注入玉佩,让它暂时收敛气息。抬头望去时,前方的景象已经变了——原本稀疏的枯木变得密集,树干上缠绕着黑色的藤蔓,藤蔓上挂着不知名的白色果实,凑近一看,才发现果实里竟裹着细小的骨头,显然是被阴气滋养的邪物。
“这地方也太邪门了!”赵虎忍不住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石头,石头滚开时,竟露出半截埋在土里的人骨,指骨上还套着一枚生锈的铁戒指,“连石头底下都有骨头,玄阴教到底在这里杀了多少人?”
苏清月蹲下身,用铁剑拨开藤蔓,露出树干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抓痕边缘泛着黑色,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尸气:“是铁骨尸傀的抓痕,应该是半个时辰前留下的。看来玄阴教的巡逻频率比我们想的高,得走快点,别被巡逻队撞见。”
陈峰从破布包里掏出一小束晒干的“驱邪草”,分给众人:“这草能轻微驱散阴气,握在手里,就算遇到低阶尸傀,也能让它们暂时不敢靠近。不过别握太紧,散修一般不会有这么好的草药,露馅就麻烦了。”
四人加快脚步,沿途的阴气越来越浓。起初只是瘴气变臭,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后来竟能看到地面上凝结的黑色露珠,踩上去黏糊糊的,还会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腐蚀鞋底;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声音——原本若有若无的哭声,此刻变得清晰可闻,时而像女人的哀嚎,时而像小孩的啼哭,甚至能听到“咔嚓咔嚓”的骨头摩擦声,仿佛有无数尸傀在周围的枯木后盯着他们。
“停!”林尘突然抬手,示意众人躲到一棵枯树后。他的灵觉捕捉到一缕熟悉的阴冷气息——不是尸傀的,是玄阴教修士的,而且不止一个,就在前方五十丈处!
众人屏住呼吸,透过枯树的缝隙望去——三个穿着玄色短袍的修士正靠在一块岩石上抽烟,腰间挂着黑色的短刃,袖口没有骷髅标记,显然是外围探子。其中一个瘦高个修士正把玩着一枚噬魂罗盘,罗盘的指针偶尔微微晃动,却始终没指向他们的方向,显然是晦灵散起了作用。
“怎么办?绕过去还是硬闯?”赵虎压低声音,手悄悄摸向背后的裂山刀,缠刀的黑布已经被他攥得发皱。
“绕过去太费时间,容易被其他巡逻队发现。”林尘思考片刻,对苏清月使了个眼色,“我们假装是卖药的散修,主动过去,用尸兰花做借口,蒙混过关。苏师姐,你负责说话,你装女散修最像;赵虎,你别说话,装成我和陈峰的保镖,符合散修‘弱肉强食’的样子;陈峰,你把尸兰花露出来,吸引他们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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