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世家出手

长安城并未因灞水边那座庄子的炉火熄灭而平静半分,恰恰相反,一股更诡谲、更炽热的暗流,在短暂的凝滞后,以更猛烈的姿态翻涌起来。

将作监少监赵元楷扑了个空,连唐十八的影子都没摸到,更遑论那些核心匠人和被视为命根子的技艺图录。他灰头土脸地回到长安,面对的不只是郑仁基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更有来自宫中内侍一句看似平淡、却重若千钧的询问:“陛下问,唐研造所的‘新铁’,进展如何了?”

赵元楷汗透重衣,支吾半晌,只能硬着头皮回禀:“唐十八……行踪不明,庄子匠人星散,试验……似已中断。”他试图将责任推给唐十八的“无状”与“管理不善”,但言语间的仓皇,如何瞒得过御座上那位从刀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帝王?

李世民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挥退了赵元楷,独坐在两仪殿中,指尖在御案上那份来自左武卫的密报上轻轻敲击。密报里,程咬金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铁好!小子有本事!有人眼红使坏,料断了,炉停了,但人没事,东西也没丢。陛下放心,老程看着呢。”

“炉停了……”李世民低声自语,目光投向殿外暮色四合的天空,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对唐十八这手“金蝉脱壳”的欣赏,有对世家迫不及待伸手的冷意,也有对那“新铁”可能就此夭折的一丝惋惜与……不满。他给了唐十八机会和名义,但这小子似乎玩得有些脱缰,也把他这个皇帝,架在了火上。

“去,”他淡淡对内侍吩咐,“让百骑司的人,去查查,唐十八到底去了哪里。动静小些。”

皇帝的目光投向了暗处,而明面上的风波,已然骤起。

郑仁基的书房几乎夜夜灯火通明。赵元楷的失利让他怒火中烧,更让他感到一种被愚弄的羞辱。“行踪不明?匠人星散?”他对着幕僚和几位闻讯而来的“盟友”——来自太原王氏、博陵崔氏的代表——冷笑连连,“好一个金蝉脱壳!他唐十八以为,躲起来就万事大吉了?炼铁之术,乃军国重器,岂容他如此儿戏!此子分明是畏惧我等追查其先前巧取豪夺、靡费国帑、所炼非人(指炼出的东西不行)之罪,这才卷款潜逃,毁迹灭证!”

他将“中断试验”直接定性为“卷款潜逃”、“毁迹灭证”,罪名瞬间升格。

“郑侍郎所言极是。”王家的代表,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捻须道,“唐十八此人,本就行为不端,仗着陛下念旧,横行市井。此番陛下委以重任,其不思报效,反而胡乱挥霍,末了更是一走了之,实乃辜负圣恩,其心可诛!当立刻上表弹劾,请陛下下旨,缉拿此獠,查抄其产,追回赃款,以正国法!”

崔家的代表也阴声道:“不错。不仅唐十八,那些随他消失的匠人,恐也是其同党,当一并追捕。还有那卢国公、翼国公等人,若与此事有涉,或包庇藏匿,也当奏明圣上,予以申饬!”

他们不仅要扳倒唐十八,更要借此机会,敲打乃至扳倒唐十八背后那些日渐成为他们眼中钉的军方勋贵。钢铁之利,他们想要;打压武将气焰,巩固士族地位,他们更想要。

一时间,弹劾唐十八的奏章如同雪片般飞向太极宫。罪名五花八门:恃宠而骄、勒索勋贵、靡费国帑、邀买军心(通过抚恤伤兵)、研造无果、管理无方,直至最新的“卷款潜逃、毁证抗旨”。言辞之激烈,罗织之严密,仿佛唐十八已然是十恶不赦的国贼。

朝堂之上,风向陡然变得对唐十八极其不利。纵然有魏征这样看重法度、觉得唐十八行事确有不当的直臣,在未明真相前保持了沉默,但更多与世家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官员,或出于利益,或迫于压力,或单纯跟风,纷纷加入了口诛笔伐的行列。

程咬金和秦琼在朝会上气得须发戟张,程咬金更是差点当场揪着两个跳得最欢的御史要“理论理论”,被李世民喝止。下朝后,程咬金直接闯到两仪殿外求见,却被内侍客气而坚决地挡了驾:“陛下有旨,今日不见外臣,请国公爷回府歇息。”

“陛下这是……”程咬金瞪着眼,秦琼拉住了他,摇了摇头,低声道:“知节,稍安勿躁。陛下……自有考量。”

皇帝的沉默,在许多人看来,更像是一种默许,甚至是失望后的放弃。流言蜚语在长安的街巷间迅速滋生、变形。

“听说了吗?那个唐十八,就是之前在东市讹诈郑公子的那个,搞什么炼铁,把陛下的钱全糟蹋光了,人跑了!”

“何止啊!据说炼出来的都是废铁,根本不能用,怕被治罪,这才跑的!”

“我还听说,他卷走的钱里,还有克扣伤兵兄弟的抚恤呢!真是个黑了心的!”

“可惜了,他爹娘可是为陛下……”

“嘘!慎言!这等不忠不义之人,提他作甚!”

崇仁坊的宅子被万年县衙派来的差役象征性地贴了封条(实际早已空无一物),成了市井小民指指点点的对象。唐十八“长安第一纨绔”的名头,彻底和“国蠹”、“逃犯”联系在了一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穿唐:长安第一纨绔,开局先抄家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