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在极端威胁……‘收割者’……”
玛拉博士破译出的信息碎片,像一块冰冷的陨石砸在“客蔓之环”的控制中心。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连设备运行的嗡鸣声都显得格外刺耳。赵猛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看向林远,眼神中之前的庆幸和放松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军人面对真正战争时才有的凝重。
“‘监护者’临死前还摆了咱们一道!”赵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它把这鬼地方的坐标,还有它自己被干掉的信息,发出去了!引来了更狠的角色!”
林远强迫自己冷静,但他的心脏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回想起在“母亲之树”记忆深处感受到的、关于“守护者”离去的模糊信息,似乎并不仅仅是为了探索,更像是在……规避什么。难道“收割者”就是那个原因?
“吻合度只有7.8%,并不能完全确定就是‘收割者’。”玛拉试图保持科学家的严谨,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信号结构非常古老且扭曲,可能是某种我们未知的宇宙背景噪音,或者是其他未知文明的通讯方式……”
“7.8%的吻合度,在宇宙尺度上已经足够拉响最高警报了!”赵猛打断她,“我们不能拿整个团队,甚至可能搭上龙人文明去赌那92.2%的侥幸!舰长,我们必须立刻制定应对方案,并尽快将这一情况通报龙人长老会!”
通报的过程远非一帆风顺。
在长老议会上,当林远通过星熠的转述,谨慎地提及可能存在的、名为“收割者”的潜在威胁,并展示了那微弱的信号吻合度分析时,会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激烈的争论。
锐风长老的反应最为激烈。“又一个来自星空的‘威胁’?”他的意念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愤怒,“先是‘观测者’,现在又是虚无缥缈的‘收割者’!外来者,是否所有的不幸都要伴随着你们的脚步而来?我们龙人世代安居于此,为何你们的出现总会引来这些‘注视’和‘威胁’?”
他的质疑得到了相当一部分爪翼氏族成员的支持。他们本就对林远拥有的“星核共鸣”权限感到不安,此刻更倾向于认为这是人类为了巩固自身地位、夸大其词甚至编造出来的新借口。
青苔长老则显得忧心忡忡。“林远舰长并非无的放矢。‘监护者’最后的信号行为本身就极不寻常。我们必须重视任何潜在的风险,哪怕概率很低。”她看向林远,“你们是否有更多关于这个‘收割者’的信息?它们的特征?行为模式?”
林远坦诚相告:“在我们的数据库中,‘收割者’更多是一个传说中的恐怖符号。记载支离破碎,只知道它们是一个极其古老的文明,或者……文明毁灭者。它们的行为模式无法用常理揣度,似乎以吞噬高级文明的智慧、科技乃至生命能量为目标。但所有这些都未经证实。”
这种模糊性反而加剧了保守派的怀疑。
星瞳长老沉默良久,她的意念空灵而遥远:“宇宙浩瀚,存在我们无法理解之物实属正常。恐惧源于未知,但固步自封只会带来灭亡。我认为,我们应当启动对深空的加强监测,并……有限度地共享彼此关于远古威胁的记载,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会议不欢而散,未能达成任何实质性决议。锐风长老坚决反对因此事而改变龙人现有的任何策略,尤其反对人类进一步接触龙人的古老数据库。最终,只达成了一项极其有限的共识:由晶角氏族的“低语者”和人类的天文观测团队,共同建立一个临时的、小范围的深空信号监测网络,重点关注那个信号传来的方向。
合作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氛围中展开。在城市边缘一处较高的观测平台上,人类架设起精密的射电望远镜和频谱分析仪,而几位龙人“低语者”则盘坐在特殊的晶簇之间,他们的意识与城市神经网络延伸出的“感官”相连,试图捕捉那些超越常规物理设备的、更隐秘的能量波动。
林远和星熠作为双方的协调者,常常一起待在观测站。工作的间隙,星熠会指着星空,向林远讲述龙人传说中关于某些星座的故事,那些故事往往与“守护者”的教诲和古老的训诫交织在一起。林远则与她分享人类探索宇宙的历史,从仰望星空到飞出地球,其中的勇气、挫折与希望。
“你们似乎永远充满好奇,永不满足。”星熠望着人类那些复杂的仪器,轻声说道,“即使知道前方可能有‘收割者’这样的威胁。”
“或许正因为知道存在威胁,才更要走出去,了解它,面对它。”林远回答,他感受着脚下大地通过“星核共鸣”传来的、稳定而温暖的脉动,心中稍安,“躲藏并不能带来真正的安全。”
星熠的紫眸注视着他,良久,才低声道:“我相信你,林远。我相信你不是灾难的引信。”
她的信任像一道暖流,在这充满不确定性的寒夜中,给予林远莫大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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