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梅虬影暮云寒,游子离歌星斗盘。
冲霄百道光争渡,裂帛七虹天作澜。
金刚怒目莲冠颤,威喝裂空凡骨酸。
问道何曾惧阻拦?此心早破九重端!
这一句话,就像一把钥匙,瞬间将宁九兰从美好的梦境拉回了现实。她有些不舍地松开彭朗,脸上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轻声应道:“是!” 随后,便起身开始忙碌地准备起来。
彭朗前脚刚迈出一步,身影便在原地虚晃了一下,眨眼间,人已在百里之外,向着那温馨的远方疾驰而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仿佛他从未在这里停留过 ….
梅树下村。
暮色四合,将古朴的村落浸染成一片温柔的黄金地带。村口那株虬枝盘结的老梅树,仿佛一位沉默的守护者,见证着又一次离别。晚风拂过,几片迟暮的花瓣悄然飘落,带着若有似无的冷香。
彭朗站在梅树下,望着那位头发花白、身形却笔直的阿婆。老人布满岁月沟壑的手正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干,眼神却慈祥地落在他身上。
“阿婆,”彭朗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被离愁浸润过,“我…我准备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前路茫茫,不知几时争晓转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阿婆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却绽开一个豁达的笑容,像春日里盛开的梅花。
“呵呵…去吧!后生人志在四方!”她摆摆手,动作有些迟缓却异常坚定,“不使管捱(不用担心我)!有老梅树作伴,有乡亲邻里照应,硬朗着呢!呵….”
乐观贯穿了她的一生…
“我…”彭朗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下意识地抬手,想如儿时般摸摸阿婆花白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转而轻轻按在自己心口,仿佛那里压着千斤巨石。
一直站在旁边的陈助,这位村中颇有威望的长者,此刻也走上前来。她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带着安抚的力道,重重地拍了拍彭朗的肩头,又叹息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间满是长辈的疼惜与理解。
“后生人。”陈助的声音浑厚而沧桑,像村后那条流淌了千年的溪流,“好多事,都系注定介(都是注定的)。人生在世,本就系爱去闯一下(就是要出去闯荡一番)!”
她说完,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深邃无垠的夜空,那里已有稀疏的星子开始闪烁。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笑意,似是感慨,又似鼓励:“你有你介道(你有你的路),去吧!莫回头,莫牵挂。”
彭朗的心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舍与酸楚汹涌而至。
他放心不下年迈的阿婆,更因父母的去向而牵肠挂肚——他们已在遥远的**城落脚营生,此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全家团聚。这份牵挂,沉甸甸地坠在心头。
“那…阿婆,注意身体啊!”彭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深深作揖,然后狠下心肠,转身迈开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他仿佛背负着整个村落的重量,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频频回首。那梅树下的阿婆身影,在渐浓的暮色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他再次深深叹了口气,身影在村口的小道上彻底模糊、消散,如同被夜色吞噬。
人已远行,一颗心却沉甸甸地留在了那株老梅树下。
陈助立在原地,浑浊的目光久久凝望着彭朗消失的方向,直到那最后一点气息也融入夜色。
她双手合十,对着苍茫天际,虔诚地请了个圣号,低沉的祷言随风飘散。良久,她才直背移步,带着浓得化不开的不舍,她回到那间熟悉的院落,快步将门扉轻掩,仿佛也隔断了外面世界的喧嚣与离愁。
“走!”
清冷的夜空下,彭朗一声低喝,打破了荒野的沉寂。他眼神中的离愁已被锐利取代,周身灵力涌动。数道身影紧随其后,正是李清雪、凌灵、万里雪、冷木和宁九兰。
众人如离弦之箭,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只留下地面微微震荡的气流。
越往高处,空气越发稀薄清冷。
夜幕如墨,星辰却异常璀璨,如同无数碎钻洒落在深蓝的天鹅绒上,静谧而壮美,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群逆天而行的旅人。
“看,那边!”眼尖的万里雪忽然指向遥远的天际尽头,声音带着惊奇。
只见深邃的夜幕下,竟有不下百道颜色各异、强弱不一的璀璨光柱,如同不甘蛰伏的巨龙,正从大陆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刺破黑暗,直指苍穹,场面蔚为壮观。
“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样,要闯这通天之路?”李清雪黛眉微蹙,清冷的眸子凝视着那些遥远的光影,心中泛起一丝疑惑。如此多的同道,是福是祸?
“也许吧,”凌灵的声音依旧淡然如水,仿佛世间万物皆难扰其心,“天地异动,必有缘由。或许,另一时代已经降临…”
宁九兰只是沉默地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藏着更多未言明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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