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卿卿失神了一瞬,心底涌起后怕之意。
她真是被夜溟修气昏头了,居然连他弑父这种事,都脱口而出了。
怎能因为他不发脾气,任她打骂不还手,就忘了他是九五之尊,忘了她和他之间,终究不过是君臣的关系。
“民女......失言......”
虞卿卿脸色苍白,下意识想从他怀里挣脱,跪在地上,却被他牢牢禁锢,压在怀里。
“你只是失言吗?”
夜溟修眼里全是落寞和失望。
“世人皆骂朕是暴君,说朕弑父登基,枉为人子,说朕继承大统名不正言不顺。”
“朕根本不在乎那些骂名,外人怎样辱我咒我,都无所谓,可唯独你不行。”
“我......”虞卿卿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一句话。
夜溟修眼里噙着一丝复杂的狠厉。
“当年之事,并非世人所说的那般,弑父的不是朕,是燕王,所以朕杀了他。”
“可你甚至都不愿问我一句真相,就和其他人一样骂我,不信我。”
“母后如此,连你也是如此。”
虞卿卿眼里涌起一瞬的不忍,她从未想过,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竟会让他如此伤心。
以为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一颗心冷硬如铁,却忘了他也是个会疼会痛的人。
只是一瞬,又想起此事皆因他威胁家人在先,是他先质疑家人对她的感情,她才口不择言。
这样一想,虞卿卿便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眼里的不忍也没有了,只剩怒意和冰冷。
“这些宫廷秘辛,帝王家的恩怨,无须解释给我听,陛下弑父与否,都是陛下自己的事,与我何干。”
她淡漠的眉眼,无所谓的神情,无不昭示着,对于他遭受的误解,她不在意,也不感兴趣。
漠视,比恨更伤人。
夜溟修瞳孔骤缩,落寞的眼神瞬间锐利:“与你何干?”
他怒极反笑,笑得苍白无力:“朕愿意为你倾尽天下,怕你没有安全感,给你兵权,怕你受委屈,用百箱聘礼迎你进宫,可你却连朕的清白都不屑一顾?”
他捏住虞卿卿的下颚,迫使她抬头:“是不是朕对你太好了,让你觉得这一切的宠爱都是理所应当?”
虞卿卿推开他的手,声色冰冷:“对我好,就是害我父亲病情加重,还瞒着我,骗我说他一切安好,这就是陛下口中的好?”
夜溟修凝眸,眼里满是悲凉和愤怒。
“瞒着你父亲病重,的确是朕做得不对,可你口口声声说是朕害你父亲病情加重,你果然还是信他,信那个你曾经心悦已久,想与他白头偕老之人。”
虞卿卿脸色一片清冷:“无论我如何解释,陛下都不信,那就当我的确心悦过他吧,但我想说,我信卫子轩,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陛下太让我失望。”
夜溟修失笑:“你说朕不信你,可你又何曾信过朕?”
马车停在长乐宫门前。
夜溟修第一次,独自走下马车,没有去扶身后那个人。
他站在宫门前,深深看了虞卿卿一眼,眼神里有受伤,有愤怒,更有不甘的偏执。
“传朕旨意,即日起虞贵妃禁足长乐宫西配殿,没有朕的允许,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徐公公心头一震,躬身应诺。
虞卿卿轻叱了一声:“说得好像从前,我没有被你禁足一样,在你的寝殿之内,我何曾有过半分自由?”
没等夜溟修说什么,她已冷着脸,径自踏入长乐宫西配殿。
直到殿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虞卿卿才明白。
原来同为囚禁,还是有区别的。
从前她被囚禁于夜溟修的寝殿,睡的是龙榻,吃的是御膳,一应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长乐宫内,没有任何宫人敢怠慢她,谁不知她是陛下宠在心尖上的人。
尽管没有正式下旨册封贵妃,可她的待遇早就等同贵妃,懂事的宫人也都私下改口唤她贵妃娘娘。
可如今,夜溟修却将她安置在偏冷的西配殿。
宫人看在眼里,皆小心翼翼地观望着陛下的态度。
当晚,雅月回到宫里,听闻自家小姐如今住在西配殿,她有些惊讶。
“姑娘,是不是因为老爷的病,您才和陛下吵架了?”
虞卿卿坐在暖炉旁烘手,提起夜溟修,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太过分了!明明他自己做错事,还怪我骗他。”
“我骗他什么了?都解释了我没有喜欢过卫子轩!他还不信我,哼!我才不会做什么贵妃,谁爱当谁当去!”
话音刚落,殿外宫人来报:“主子,陛下让奴婢给您送一件白狐裘袄,天冷了,您多穿点。”
“不要!”
宫女只好将裘袄又原封不动地拿了回去。
不多时,又有几名小太监,送来几顶香炉和汤婆子。
“陛下说天冷,怕主子着凉。”
“不要!”
太监只得将香炉和汤婆子又带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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