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灵峡谷,硝烟未散。
数千辆T-34坦克不仅填满了山谷,也填满了每一个目击者的世界观。
发动机的轰鸣声逐渐平息,只剩下排气管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坦克舱盖被掀开。
战壕里的泥土被踢飞。
无数身影怪叫着冲向了那一堆堆还在冒烟的废墟。
“那个指挥刀是我的!谁抢跟谁急!”
“别动那个大佐!他的金牙我预定了!”
“卧槽!这辆九七式还能修!有没有搞修理的?快来搭把手,把它拖回去卖废铁,这玩意儿能换五百积分!”
“兄弟,这鬼子的裤兜里有块怀表,你要不要?”
“要个屁!老子只要装备!”
原本肃杀的修罗场,瞬间变成了喧闹的菜市场。
赵队长站在塔下,手里还紧紧握着驳壳枪,整个人却已经石化了。
他看着几个血狮军士兵,对散落在地上的完好罐头视而不见,反而为了一把断掉的指挥刀争得面红耳赤。
还有人正拿着扳手,疯狂地拆卸着日军卡车上的螺丝钉。
“苏……苏军长。”
赵队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指着远处,“那是粮食啊!那是白花花的大米啊!你的兵怎么看都不看一眼?”
苏柳昌顺着楼梯走下来,拍了拍赵队长的肩膀。
“赵队长,我们不缺粮。”
“我们缺的是……纪念品。”
“再说了。”苏柳昌指了指那几车大米,“那些粮食,就当是我们送给广灵乡亲们的见面礼了。你们尽管拉走,我的兵要是敢拿一粒米,我毙了他。”
赵队长愣住了。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抢钱的,见过抢粮的,甚至见过抢女人的。
就是没见过抢破铜烂铁还抢得这么开心的。
这支部队……
不仅强得离谱,而且怪得可爱。
……
与此同时。
广灵县西侧的官道上。
一辆挂着八路军旗帜的吉普车,正艰难地在弹坑之间穿行。
车上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脖子上挂着莱卡相机,脸色苍白如纸。
那是之前和血狮独立军碰过面的斯诺。
他是被八路军特许进入战区采访的西方记者。
原本,他是抱着看戏的心态来的。
在他的认知里,中**队面对日本皇军的两个甲种师团,能坚持三天就算奇迹。
但他没想到,他看到的是地狱。
“上帝啊……”
斯诺捂着嘴,胃里翻江倒海。
吉普车停了下来。
因为前面的路断了。
或者说,是被履带硬生生给犁没了。
眼前的峡谷,已经变成了一条红黑色的河流。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坦克,此刻就像是被液压机压过的易拉罐,变成了一张张扁平的铁饼,镶嵌在泥土里。
没有尸体。
因为在数十吨重的T-34集群碾压下,没有什么东西能保持完整。
只有偶尔露出泥土的一截断枪,或者半个变形的钢盔,证明这里曾经存在过一支军队。
“这是屠杀……”
斯诺跳下车,扶着路边的一棵枯树,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不是战争……这是工业流水线式的屠杀……”
陪同的一名八路军干部递给他一个水壶,神色复杂地看着前方。
“斯诺先生,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
斯诺擦了擦嘴角,颤抖着举起相机。
他必须拍下来。
他必须让全世界知道,在遥远的东方,出现了一支比魔鬼还要可怕的军队。
就在这时。
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在一座由几百个日军钢盔堆成的小山上。
一个年轻的血狮军士兵正坐在顶端。
他浑身沾满了黑色的机油和泥土,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个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矿工。
他的手里,拎着一瓶从日军指挥部搜出来的清酒。
那是战利品。
看到记者的镜头对准自己,那个士兵并没有躲闪,也没有摆出正规军那种严肃的姿态。
相反。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然后举起左手,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划了一个谁也没见过的手势。
一个大大的“V”字。
那笑容里,没有对死亡的敬畏,没有对杀戮的恐惧。
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仿佛刚刚通关了一款游戏的轻松与戏谑。
咔嚓。
快门按下。
画面定格。
背景是燃烧的坦克残骸和暗红色的土地。
前景是那个坐在钢盔山上,比着剪刀手,笑得像个孩子的士兵。
斯诺看着相机,喃喃自语。
“魔鬼的微笑。”
“这将是二十世纪最震撼的照片。”
……
次日。
英国,《泰晤士报》。
头版头条,只有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
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
《东方魔鬼的微笑:两个日本师团的消失与一支幽灵军队的崛起》
并在副标题中写道:“在神秘的东方指挥官苏柳昌面前,现代战争规则已被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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