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炼丹师活了三千余载,见过太多潮起潮落,此刻手中虽也握着那袋沉甸甸的上品灵石,浑浊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挣扎。
他看了看陆尘,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灵石,最终竟将那袋子轻轻放在了桌上。
“灵石,老朽可以不要。”
鼠翁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老旧的风箱在拉扯,“但小友方才说,有事相求,但讲无妨?”
陆尘目光微动,伸手示意:“老丈请说。”
“老朽观小友气度,绝非寻常元婴修士。身边这位姑娘,修为亦是不俗。”
鼠翁抬起头,那双看似浑浊的眼中,此刻竟透出几分洞察世事的锐利,“小友方才提及,有几只灵兽深受此地灵气侵蚀,可是需要那清魂丹的丹方?”
“正是。”
陆尘点头,语气诚恳,“在下虽不才,却也看得出老丈那清魂丹方,才是正途。只是陆某不通丹道,便是得了丹方,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故想请老丈出手相助,炼制一炉。”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随即正色道:“至于报酬,老丈只管开口。灵石、法宝、功法,乃至珍稀灵材,只要陆某能力之内,绝不推辞。”
此言一出,房间内顿时静了几分。
窗外的夜风忽然大了,吹得那隔音罩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远处传来妖兽夜行的嘶吼,忽远忽近,为这夜色添了几分诡异。
鼠翁紧盯着陆尘的双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陆尘的皮囊,直抵神魂深处。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青漪都已微微蹙眉,手按在了腰间的玉笛之上。
“任何事情都可以?”
鼠翁忽然开口,声音比先前更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包括……杀人?”
此言一出,连青漪都愣住了。
一名炼丹师,本该是悬壶济世、与人为善的角色。
即便在这万妖荒域,炼丹师也因掌握着修士的命脉而备受尊崇。
可眼前这老迈的鼠翁,竟一开口便是要取人性命,而且听其语气,那恨意之深,仿佛已纠缠了数百年不止。
陆尘与青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但陆尘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问道:“杀谁?”
“五个人。”
鼠翁伸出枯瘦的手指,那指节因常年炼丹而被药火熏得焦黄,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五个元婴中期的修士。他们如今就在这玄骨城内,分别占据着内城的五大灵脉节点,是如今城主府的五大供奉。”
说到此处,鼠翁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终于流露出了先前从未有过的神色。
那是刻骨的仇恨,是压抑了数千年的怨毒,如同地底压抑的岩浆,此刻终于寻到了裂缝,喷薄而出。
他佝偻的脊背渐渐挺直,浑身散发出一股与其年迈外表极不相称的暴戾之气,连那对灰白的鼠耳都因激动而根根倒竖。
“若是你能将这五人的人头带回来给我。”
鼠翁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道,“我不需要你提供任何炼丹材料,更不需要你付一块灵石。老朽不仅全力为你炼制清魂丹,还可根据你那灵兽的具体状况,亲自改良丹方,确保药到病除!”
房间内,气氛骤然凝重。
陆尘静静地看着这近乎癫狂的老者,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血泪与仇恨,没有立即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轻声问道:“他们与你,有何恩怨?”
鼠翁闻言,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来。
“血债。”
老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凄厉如夜枭,“三千年前,他们五人联手,屠了我鼠族满门上下七千六百口,只为夺取我族守护的一株万年灵参。老朽当时外出采药,侥幸逃过一劫,却眼睁睁看着族人被炼成血食,看着道侣被凌辱致死,看着稚子被抽魂炼魄……”
他说不下去了,老泪纵横,那泪水划过布满皱纹的脸颊,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数千年来,老朽苟且偷生,装作不知此事,甚至为他们炼丹疗伤,只为换取一线生机,寻找报仇之机。”
鼠翁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可老朽资质愚钝,三千年来困在结丹后期不得寸进,而那五人却借着城主府的资源,纷纷突破到了元婴中期。老朽……报不了这血仇!”
他猛地看向陆尘,双膝一软,竟要跪倒在地:“小友若能替老朽报了这血海深仇,老朽这条命,从今往后便是小友的!便是做牛做马,做丹奴做药仆,也绝无怨言!”
陆尘袖袍一挥,一股无形之力托住了鼠翁,没让他跪下去。
“老丈不必如此。”陆尘目光沉静,落在老者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淡淡问道,“只是陆某有些疑惑。这血仇积压三千年,老丈为何今日才开口?且那五人就在城中,以他们元婴中期的神识,难道竟未发现你的存在?”
鼠翁被那力道托住,身形僵在半空,听闻此言,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缓缓站直身子,惨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暮色沉沉的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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