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兴酒楼的过道里,穿堂风把木门撞得咣当响。
何雨柱跨进门,拉开那把红木大椅,屁股沉沉地砸了进去。
他抓起桌上那台沉甸甸的黑色胶木电话,手指塞进转盘孔,“哗啦啦”连拨了几个圈。
“洛哥,找你打听个人。”何雨柱开门见山,把亨利在码头截胡的事儿从头到尾倒了一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倒水的动静,紧接着是雷洛吸溜茶水的声响。
“亨利那头红毛猪啊。”
雷洛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磕,瓷器碰出一声脆响。
“那老小子最近在葡京输得亲妈都不认了,欠了外面一千多万。现在他就是个疯狗,满大街找骨头啃,逮谁咬谁。”
“一千多万?”
何雨柱手指关节在桌面上一下接一下地敲着。
“这胃口,也不怕把肚皮撑炸了。”
雷洛叹了口气:“鬼佬在香江横行霸道惯了。这事儿硬顶没戏,人家手里攥着条令。这样,我攒个局,明天中午半岛酒店,我探探他的底,你记得把钱带够。”
“成,谢了洛哥。”
挂掉电话,陈潮立马凑了过来,两只手在胸前乱搓,那颗金牙在灯下晃悠。
“老板,真给那鬼佬送钱啊?三百万可不是小数目。”
何雨柱站起身,一脚踢开挡路的矮凳。
“他敢张嘴,我就敢给。去,准备三百万现金,要旧钞。”
第二天,日头毒辣,晒得半岛酒店外的柏油路都泛着一股子焦味。
何雨柱拎着个黑色牛皮手提箱,皮靴踩在红地毯上,推开了二楼包厢的厚木门。
雷洛早到了,穿着那身发白的亚麻西装,仰靠在单人沙发里。
“洛哥。”何雨柱打个招呼,手提箱往脚边一搁,拉过椅子坐下。
两人闷头喝了两壶茶。
墙上那台挂钟刚敲过三下,包厢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亨利穿着那身笔挺的警司制服,两手插在裤兜里,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这鬼佬连客套话都省了,一屁股砸进主位沙发,两只黑皮鞋直接抬起来,“吧嗒”一声架在大理石茶几上。
鞋底的泥灰扑簌簌往下掉,正落在白瓷茶具旁边。
他扯开领带,大剌喇地靠着,鼻孔朝天。
雷洛放下杯子,大拇指拨弄着手腕上的菩提珠。
“亨利长官,大家都在这片地界混饭吃,和气生财。何老板那批货,就是些纺织厂的破铜烂铁,你高抬贵手,给个面子。”
亨利手肘撑着扶手,身子猛地往前一凑,直接截断了雷洛的话。
他伸出右手,三根粗壮的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三百万。”
亨利咬着半生不熟的粤语,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港纸。少一个子儿,货你拿不走。”
雷洛的脸色沉了下去,声音也冷了几分:“亨利,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几台旧机器,不值这个价。一百万,大家交个朋友。”
“朋友?”
亨利仰起脖子大笑起来,笑声在包厢里震得人耳朵发麻。
他止住笑,抬起手,食指直勾勾地戳向何雨柱。
“你,也配跟我讨价还价?”
何雨柱两手交叉搭在肚子上,看着那根指尖,没接话。
“长官,漫天要价也得看货。一百万,你拿去喝茶,我把货拉走。”
亨利冷哼一声,手伸进西装内兜,摸出几张叠在一起的白纸。
他手腕一甩,那几张纸狠狠拍在茶几上,顺着滑到了何雨柱手边。
纸上印满了密密麻麻的英文,旁边还有复杂的机器线框图,最底下压着德国沙尔曼公司的红印章。
“纺织厂的破铜烂铁?”
亨利皮靴在茶几上磕得闷响:“高精度军工坐标镗床,这玩意儿在禁运名单上排前十。”
他摸出根雪茄,旁边的保镖赶紧划火柴凑上去。
亨利深吸一口,浓烟全喷在何雨柱这边。
“三百万,买你这批货的命。不给?”
亨利手指甲掐着雪茄,往桌面上弹了弹灰。
“明天一早,这些东西就会扣上走私军火的罪名,移交给驻港英军。到时候,何老板,你这厂子连同你这个人,都得进去蹲苦窑。”
何雨柱看着桌上那堆白灰,又抬起头看了看亨利那张涨红的脸。
他手腕一翻,拎起脚边的黑色牛皮箱,“啪嗒”一声扣开锁。
箱盖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千元大钞,油墨味儿瞬间盖过了茶香。
亨利的眼珠子差点蹦出来,架在茶几上的腿猛地收回,整个人往前一扑。
他两只大手伸进箱子里,抓起两捆钱凑到鼻尖猛吸,喉咙里发出一种怪异的喘息声。
“钱在这。”何雨柱把箱子往对面推了推,“条子呢?”
亨利把钱扔回去,一把合上箱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放行条,抓起钢笔歪歪扭扭签了个名。
“拿去。”
亨利把条子揉成个团,直接砸在何雨柱面前的茶杯里。
他拎起箱子站起身,拽了拽制服下摆,冲雷洛扬了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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